第十五章 你在看我（2/2）

庄牧瑶的手掌温热坚实，微微带着一点薄茧，却并不扎脸，反倒给了他一种全然不同的体验。

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他甚至觉察不出时间的流逝。

明明太阳正在滚下山坡，热度在慢慢褪去，可他却根本没有感觉。

可声音和感觉又像被放大了无数倍，他能听见自己猛烈到超乎寻常的心跳声，还有庄牧瑶喷吐在自己脸颊脖颈处滚烫的呼吸。

的确是滚烫的，像岩浆像火焰，仿佛一下就能把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一样。

就连她那只跟自己肌肤相贴的手，都好似一柄烙铁，要在自己鬓边烙下什么痕迹，一辈子都抹不掉的痕迹。

恍惚间，他从心底生出一分隐秘的希冀，希望这一刻能像日头拉影子一样被拉长些，最好永远不要停止。

哪怕斗转星移沧海奔腾，哪怕百川都汹涌着向东流去，这一刻也不要走。

庄牧瑶给他擦脸的时候，其实也没往旖旎的方向去，纯粹只是看不惯他脸上脏污，随手一帮而已。

可当她收回眼来，目光跟赵宜谦的眼神对上时，心就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赵宜谦的目光太热烈了，热烈中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丝，明明应该算得上是暧昧的，却因这目光的主人有着一颗冰雪玲珑心，于是那眼神也简简单单地热烈着。

如风雪中的灯，如暗夜中的火。

庄牧瑶像被烫到一样将他推开，色厉内茬地嚷道：“还不赶紧回去，真不怕方老板抓我俩去报官啊！”

赵宜谦这才恍然地回过神来，也不知是不是他眼睛出了问题，他总感觉刚刚庄牧瑶的脸好像有点红了。

两人回到酒楼的时候，方老板正端着饭碗从厨房里出来。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研究勾兑酒水的方法，忙得脚不沾地，都忘了要吃饭。

等到肚子实在饿得痛起来的时候，他才终于想起这事，跑去厨房里炒热了冷饭，囫囵吃了。

两人从后门走进院子里的时候，正撞见方老板抱着大碗往嘴里扒拉米饭。

方老板一看见赵宜谦就来了精神，就仿佛看见什么人生知己一样，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跑过来。

庄牧瑶生怕被他撞飞，忙拉着赵宜谦躲开。

“你急什么，我们又不会跑了去。”庄牧瑶的心情刚刚才经历了大起大落，一看方老板这么莽撞，下意识便来了这样一句。

方老板也是个老顽童，没像其他长辈一样拿乔做态，听她不咸不淡的话，也只是自顾自地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半开玩笑道：“小庄你这张嘴可真是不饶人，我这不是正高兴嘛，哪还能控制得住自己。”

他说完又和颜悦色地对赵宜谦道：“赵兄，我刚调了点酒，竹叶是我赶忙去附近的竹林那采的，赶制得匆忙，也不知道味道对不对。”

赵宜谦还没来得及点头，庄牧瑶就先他一步接上了话，还不忘扭头冲方老板道：“诶，老方，你不地道啊，凭啥喊他就是赵兄，喊我就是小庄了？要没我这个小，你这个兄还不会来呢。”

赵宜谦看她昂首阔步跟个不服输的大白鹅似的，忙忍笑将她拽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