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煎熬(2/2)
“不可能,”邝露笃定道:“上神盟誓,天命昭昭,若是退婚,天道定要降下惩罚,到那时还不知道有多可怕呢!”
“还有这等事?”锦觅吃惊,“那天道会罚谁啊?”
邝露说道:“天命难测,不过多半是主动毁约的那个受得惩罚会更重吧。”
“啊?那我不能让爹爹为我受伤,”锦觅垂头,若有所思,沉默一会儿后说道:“露露,你能不能先帮我瞒住身份,不让殿下知晓,我要再问问他是否真的不喜欢我,万一他喜欢我呢?我就去央求爹爹不要退婚,这样大家都不会受天道之罚了。”
邝露答应,两人做了些饭食与大家分享,又与锦觅和她花界的精灵朋友们一起玩了大半日,才恋恋不舍的回天界复命去了。
璇玑宫,七政殿。
“她安好,便好。”润玉听了邝露的汇报终于心安,答得沉静如水,脸上无波无澜。
近两日姻缘府的仙童不再鬼鬼祟祟的在璇玑宫外转悠了,润玉担心锦觅出事,或者她真的离开天界了,怕她出去遇险,便叫邝露赶往花界看看。
邝露对润玉的平静的反应有些许失望,难道说他真的不是喜欢锦觅?仅仅是担心一个仙侍的安危?
润玉婆娑着手里的《水经》看向门外,邝露顺着他似是无神的目光向门外一看,什么也没有,也不知他在看什么。
“殿下,花界真的是热闹又好玩呢,难怪养的锦觅是那般活泼的性子,连我去了大半日都不想回来了。”邝露笑颜展展,再对润玉烧上一把火,心中却也真的很羡慕锦觅。
“她天性如此,无论何处,都能使所处之地也是一片阳光明媚。”润玉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她走后便唯剩阴冷。
邝露点头赞同。
“邝露,你先退下吧。”润玉吩咐。
邝露仍是不知润玉是何态度,也只得一礼出去。
润玉垂头看向手里的《水经》,是锦觅惯常用的那一本。她离开后,他方始知晓何为煎熬,走过庭院空殿,捱过日夜星辰,处处都有她的影子,却处处都是遥不可及。
爱上一个不可得的人,便是如此。
润玉守着漫漫长夜上万年,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如今只感觉那夜长的,似是一夜犹如万年,望不到头。
如此每日上值下值重复度日,岁月沉寂,听不见任何声音。思念疯长时,便将她触摸过的每一本书,种下的每一棵树一一看过,像是饮鸩止渴,却又乐此不疲。
“只要她安好,只要她过的无忧无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润玉每每自语,这般安慰自己,心中才能好受一些。
这一日凌晨,润玉下值回璇玑宫,偏偏又绕去落星潭,望着水中星星点点,有时候真的希望那日没有在此遇到锦觅,若没有遇到,兴许就不会有这般煎熬。
锦觅出走璇玑宫后快一个月了,他每日在黑夜里独自守候,似是等人来,又似在等时间。
但他知道,他什么也等不到。
长长叹了口气,润玉提步上桥往回走,像是下定决心,轻轻自语:“无论如何,日子还是得过,余生漫长,总得向前走。”
快下得桥时,润玉只觉什么绊住了脚腕,低头一看是一段红线,不禁一笑,施法将那红线取下拿在手上回身叫道:“叔父,侄儿这才下值,天还未亮,叔父就逛到如此偏僻的地方来了?”
“臭小子,你真是不乖,”月下仙人闪身出来,接了润玉递过来的红线说道:“叔父被禁足一月,你也不说多来看看叔父,亏得叔父惦记着你,一解禁就来找你了。”
“叔父恕罪,是侄儿的不是,”润玉躬身赔礼,又说道,“只是叔父在受罚,侄儿若频繁前去探望,恐累及叔父受更重责罚,侄儿心中实则万分感激叔父彼时相助之情。”
月下仙人点头,觉得润玉说的有道理,于是拍拍他的脑袋说道:“这才乖嘛,我听小锦觅说你们第一次遇见便是在这落星潭,今日感慨来此一看,你下值也不路过此地啊,怎么逛了过来?”
润玉淡然一笑,说道:“侄儿才与昴日星君交过值,闲来无事,一个人四处走走罢了。”
“一个人走走,这凌晨天蒙的有什么好走,”月下仙人不满,促狭笑道:“怎么不回去陪小锦觅呀,一个人长夜衾寒,怎比得上两个人芙蓉帐暖。”
润玉闻言皱眉,“叔父莫要再提了,您干嘛教锦觅那些……唉,罢了,此前种种所幸也没酿成祸事,日后我们俩各自安好便罢。”
“什么各自安好?”月下仙人察觉出不对,恨铁不成钢的问道:“你不会是还没去找小锦觅吧?都一个月了,她要伤心死了。”
润玉面色一白,如受重击,只觉喉头哽塞,缓了几息方能开口,说道:“叔父,侄儿身负与水神长女的婚约,无论与哪位仙子生出感情,那都是害了人家。此生唯愿与长夜为伴,其余不敢妄求。”
“哎呀,你要气死我呀,怎么就是害了人家呢?”月下仙人气不打一处来,一屁股坐到桥栏边抱怨道:“那洛霖与临秀也真是,平白占着这么大好一坑,可害惨了我家龙崽与小锦觅。”
润玉凄苦道:“您若再说这些话才是害惨了锦觅,那日九宵云殿上,父帝母神的意思,叔父还没看明白吗?叔父,我这方婚约已定,倒是旭凤还没着落,叔父若是有空,还要多为旭凤参详参详才好。”
月下仙人揪着红线说道:“你放心,叔父就你们两个亲侄儿,你和凤娃一个都跑不了,叔父定为你们觅得良缘。”
“叔父,叔父!”润玉头疼的看着闪身走掉的月下仙人,不知他又要出什么主意,这些事竟比天后还要难以应付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