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他脚上的小动作没有被唐楚凡忽略，但是这个事情如果再计较下去那可就真变了性质了，所以唐楚凡也没有再说什么，重新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顾则笑也躺下来，唐楚凡听到右手边的人曲起指关节敲了敲身边的墙壁，然后往墙边挪了挪，不动了。
两个人怀着各自的心思睡着了。
睡得晚通常也起得晚，唐楚凡醒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十二个小时之前吃的烧烤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现在他甚至饿得想吐。习惯性地翻了个身，用手遮着连慢慢把眼睛睁开，等眼睛慢慢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再把手放下，猝不及防看到一张帅脸。
唐楚凡被帅醒了。
顾则笑睡觉很安分，睡了一晚上好像也仅仅是翻了个身，他自己的毛巾被也好好地裹在他身上，好像一晚上都没动过，反观自己这边……好像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中间可不是翻一个身就能脸贴脸的距离吧？
回过神儿来得唐楚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嘴角，松了口气，“还好没流口水……不知道晚上有没有打呼噜……”
他没注意到，就在他摸嘴角的时候，顾则笑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个人早上醒过来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全身上下第一个苏醒的器官就是眼睛，他悄无声息地看了一会儿，又慢慢把眼睛闭上，心想这个人晚上睡觉又是踢被子又是打呼噜的，还是不要戳破他，省得两个人尴尬。
刚刚起床的人大脑还没有苏醒，语言功能还在读条阶段，唐楚凡也不想说话，就没叫醒顾则笑，自己轻手轻脚地开门去洗漱。
顾则笑闭着眼睛，听到卧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听到唐楚凡去卫生间防水，然后开始洗漱，这才重新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揉了一把到处乱翘的头发，打开房门若无其事地和唐楚凡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一天的第一句话，声音还有点沙哑，透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性感。
唐楚凡拿着毛巾的手抖了一下，刷完牙之后他的语言系统也算恢复了，“早啊。”
然后唐楚凡走出了卫生间，把地方腾给顾则笑，后者轻轻把门带上，几分钟之后，顾则笑从卫生间里面出来，慢吞吞地经过餐厅去厨房，“借一下你们家的厨房？”
“随意。”唐楚凡点点头，“东西不多，不知道够不够你发挥。”
顾则笑“唔”了一声，打开了双开门的冰箱，“你爸你妈肯定很喜欢做饭。”
“这怎么看出来的？”唐楚凡也凑过去往冰箱里看了一眼，里面就是些很平常的东西，在他的概念里，每家每户的冰箱里都是这样。
顾则笑没有马上回答，依旧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袋吐司面包，两根火腿肠，“你先烧水吧，还是你早上喜欢喝牛奶？”
“牛奶。”唐楚凡顺着他还在冰箱里翻看的胳膊拿了一瓶牛奶，冰凉的瓶身擦过顾则笑的皮肤，“你不喝吗？”
顾则笑收回胳膊飞速地摸了一把，试图用掌心的温热抚平立起来的汗毛和鸡皮疙瘩，“我不喝牛奶。”
“难怪我长得比你高。”唐楚凡也不嫌凉，直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被冰得拧起了眉头，嘴里的话又挑衅又欠揍。
顾则笑没搭他的腔，拧开燃气灶，蓝青色的火苗“噗”地一下跳了出来，顾则笑等火苗稳定了才松开旋钮，把挂在一边的平底锅取下来，架在火苗上，快速地用干抹布擦了一下锅，倒油，又等了一会儿，手掌悬在油面上方感受了一下油温，然后把鸡蛋在锅边上磕了一下，直接磕进了平底锅里。
唐楚凡也不是完全不会做饭的人，但是还从来没有把一个煎鸡蛋做得如此行云流水，他磕的鸡蛋，蛋液里总会有蛋壳，用平底锅煎鸡蛋也煎不圆。现在看到这种大师级操作，不由想起这个人做数学题目的样子。
有一次考试他和顾则笑被分到同一个考场，而且坐得还挺近，偏一偏头就可以看见彼此答题的样子。顾则笑和那些每次考试都是题没做完时间就到了的人不同，阅卷五分钟里从来不赶着做题目，他总是一边把草稿纸折成一小块，一边大致浏览整张卷子的题目布局，做题目的时候草稿打得很规整，每一题按着折痕分配一个小块，如果有哪道题目卡了一下，会立即跳过，绝对不会影响自己做题目的节奏，一遍过完，才会回头过去做之前空着的题目。这人做完以后总是空了一会儿，他就大致看一下填空前8题，大题15，16，确保弱智题目绝不出错，然后把笔一盖，开始自我放空。
就和现在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煎蛋，稍微撒了一点椒盐，看蛋白凝固变白，看蛋黄变成糖心的……
“我喜欢吃单面的煎蛋。”唐楚凡突然开口。
顾则笑偏头看了他一眼，取了一片吐司盖在了那个煎蛋上，用锅铲摁了一下，然后整个给翻了个面，接着又放下锅铲，徒手剥开了一根火腿肠，放到煎蛋吐司的旁边，又等了一会儿，装盘，连着一瓶番茄酱推到了唐楚凡面前，“番茄酱吃吗？自己倒。”
唐楚凡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拍照。
“冷面小厨娘顾则笑。”唐楚凡不知道是什么脑洞被凿开，突然开口。
那边顾则笑正在添油，被他一打岔，手抖了一下，油倒多了，他“啧”了一声，迫不得已又取了个碗装多倒的油，然后才转头跟唐楚凡说话：“你今天早上很欠揍啊。”
唐楚凡低头看着手机，突然笑了一声，“实在是，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顾则笑本能觉得唐楚凡嘴里可能要蹦出更欠的话来，就没理他，脑子却不听使唤，一遍指挥身体做饭，一边开小差想“什么感觉？哪里奇怪。”
顾则笑对于家庭的认知和别人有点差别，所以没能理解唐楚凡觉得他们两个像“新婚夫妻”的脑回路，所以心里其实有点困惑，但他也不表现出来，做好了自己这份，在餐桌旁边坐下来，像成年男人吃早饭看报纸一样，年轻人吃早饭必打开自己的社交媒体，一点开微信，才发现群里已经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