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王单(2/2)
“…是…”
“那便能许个人家了,这王公公刚刚与本宫请了辞,不日便回乡土。
王单处宫在职多年,月银不低,赏赐更是得了不少,到算是个家底深厚。
本宫将你许给王公公,跟着他也算能个享福的命格。如此,明日你拾掇拾掇行装,去罢。”
说罢,捏着婷宜下巴的指腹逐渐用力,指甲掐进少女皙的肌肤里,尚未干透的千层红的汁料,沾染了上去。
话语刚落,跪在地上的宫女直起身子,立刻声泪俱下,泪珠滚落,掺和着红色的千层红汁料,双手扯住箫舒霜的袖口,宛若频临干涸的鱼,拼命摇着头,大声绝望道。
“娘娘,您饶过奴婢这次吧,奴婢日后必定尽心做好您交代的每一件事情,况且人生百年,孰能无过啊,娘娘,您饶过奴婢吧,娘娘…”
这王公公,原名王单,年近致事,尖嘴猴腮,长相极其丑陋,手段又极其残忍。
床笫之上还喜欢玩些有特殊的癖好,平日背地里,没少玩弄糟蹋年轻漂亮的宫女。各宫犯了大错被赏赐给他的与之对食的宫女,皆活不过多久,便消香玉陨。
上个月,宫人从他房里抬出来的别殿犯错被扁谴的宫女,脸上的皮肉腐烂,春荣双峰被生生咬下一只,全身无一处完好,皆是齿痕交布,青紫恐人。
箫舒霜从软榻起身下榻,趿了双鞋,缓缓蹲在婷宜面前,看向女子泪痕遍布的面容,手温柔的将对方糟乱的绒丝别至耳后。
倾声俯耳语。
“孰能无过婷宜终究还是太过于年轻了,在本宫的凌云殿里,行错一步路,言错一句语,都是死罪。
但是谁让本宫平日里赏识你呢,这就给了你机会,让你早早许个郎君,不好么。”
无视面前少女越发苍白的脸色,覆手轻拍,逐渐加重,清晰可听,最后一个响亮的巴掌,婷宜的身子偏到在地,迅速浮肿,嘴角含血。
而后瘫痪在地,再未挣扎起身,黑色的眸子惨淡无光,宛若已死之人。
绝望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牋费泪行。
箫舒霜起身,拿过丝帕仔细拭净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然后丢落在地,睥睨一眼地上的女子,冷笑出了内殿。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夜深霜露重,风拂树婆娑。
虫鸣声深浅,月色照长阶。
宫女手里端托着银盘,盘里是一把添香的,细长的银柄以及安神入睡的凝神香。
林常月身体福安,尚未入宫之前向来是用不上这帮助睡眠的凝神香的,谁知至入宫后常常梦魇,半夜惊醒,便寻了宫女去皇后那里求得了请示,找太医配制了这味香。
逸安殿外半夜守夜的宫女,常会每隔一个时辰便会进殿中去添一次香,帮助林常月入睡。
刚绕过梨花屏风畔,遂见到榻上做起的人影,徒然惊吓到,手中的端盘落地,凝神香撒了一地,添香的宫女跪在地上,惶恐开口。
“奴婢不知娘娘还没安寝,望娘娘恕罪。”
林常月捏了捏肿痛的眉心,开口道:“起来吧,把灯掌上。”
宫女谢恩起身,掏出火折子点上烛火,殿内光线逐渐增强,渐渐明朗。
挡了挡不适应光线的眼睛,林常月掀开锦衾起身,趿了双软拖,行至屏风畔蹲下,正欲帮忙,却被宫女制止,拦住手上动作。
允云发声规劝:“娘娘不可,奴婢收拾就好。”
允云瞧着这个年纪和自己一般大小,前两日刚刚入主逸安殿的月美人。
一身锦白衾衣,肩若削成,巴掌小脸,睡眼惺忪,青丝微乱,如墨般披散至腰间,些许随着动作滑挨至藕臂旁。
不甚清楚脾气秉性,瞧着容貌倒是有些温婉而贞静,期愿别像凌云殿的那位主便是上苍庇佑。
“允云,我没有唤错罢。”
林常月倏然发声,思绪有些涣散的允云,连忙凝聚神思,回。
“娘娘没有唤错。”
“你为何如此怕我”方才没有听错的话,只是被自己吓到,掉落了香料而已,何来饶命如此一说未免有些过于言重。
难道自己看起来如此不好相处么。
“这……”语句结巴,神色迟疑。
“但说无妨。”
左右瞧着月美人也是不像是枭心鹤貌之人,允云思忖片刻,便娓娓开口。
“今日凌云殿内有个宫女不知犯了何事,被箫妃娘娘赐给了刚请辞退返乡的王公公,对食。”
这王公公在闺中之时,领太后懿旨,到家中访过一次父亲。当日母亲将自己禁于房中,不准出房门半步。
再一打听,原是这王公公喜娈童,好年轻女子,如若看上必定施法子抢到手,母亲为护自己安危,且行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