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而死(2/2)
聂决崖冷声道:“来人,将公子和公主请回后殿,在我回来之前,不许放出来。”
芈珂哭声登时顿住,她红着眼眶斥责地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能关我!”廊下的侍卫快速将芈珂与熊艾围住,熊艾挣扎着推开眼前的侍卫大声道,“我要一起去!”
聂决崖一挥手,侍卫便将两人推推搡搡带到了后殿去。
“这……”令尹昭文道。
聂决崖不想再说,直问景从道:“景从,你将当日之事细细说来。”
景从点头。
“那日我与国君如常去宫中进贡,拜见天子。天子垂帘坐在席上,声音有些怪异,好像有回声一样。他命国君与鲜卑之君在殿外看守火堆。”
“宴会中旬,有个黑衣彩裳的女人捧着天子赐的酒,从大殿里出来了。当时火光暗,我没看清楚她的容貌。国君与鲜卑之君都喝了酒,但是鲜卑之君平安无事,国君却出了事。”
“宴会散后,我与国君一同回行驿,国君路上还好好的,到了驿馆就忽然咳血不止,声音嘶哑,低语不止,喃喃似道‘女荆’二字,不一会儿就……”
景从红着眼睛恨恨道,“国君刚咽气,天子就派人来行驿收尸,我亲眼看见他们将国君遗体装在石棺中。天子不允我将国君的遗体带回来,还命人看守,我无奈就请人送信回来。”
景从说着看聂决崖,聂决崖点头道:“今天午时收到了。”他又向二人问道:“你们可知女荆是何人?”
昭文叹息着捋了捋胡子道:“是公子的母亲,去世已十七年了。”
景从又道:“后来我听行驿的人说,天子要将国君运往岐山,这才彻底不敢等了,我逃出镐京,一路被周兵追杀。”
景从不提路上惊险,可是众人还是想到了。
昭文痛声道:“天子这是要做甚?难道天子想背信攻打我楚国么?”
“天象有异二十载,终是降下了灾祸。”聂决崖道,“我即刻命屈将军带兵坚守边疆,国中之事就全部交托令尹大人了。”
昭文重重点头道:“莫熬请放心。”
“若我不归,令尹大人不必慌张,即刻奉公子为国君。”聂决崖沉声道。
聂决崖调取了最精壮的队伍,整装待发。
“我此去危险重重,你待在宫里。”聂决崖翻身上马,朱槿扯着他的衣角不放直摇头。
聂决崖头疼,提起他扔给了身后的侍卫吩咐道:“你带着他。”
侍卫伸手一接,将朱槿放在了马上,朱槿道了声谢,将胸口的红石头揣进了怀里,俯身紧紧抱住马的脖子道:“大哥,咱们走吧。”
侍卫们皆笑,抱着朱槿的侍卫将他提了起来塞进怀里,策马跟上了聂决崖。
“你们放我出去!快开门!”熊艾使劲踹门,门外的侍卫鸦雀无声,岿然不动。
“你们将这些公文搬到门口。”昭文指挥着侍卫们将公文搬到了熊艾的门口,掀起袍子跪坐在席子上。
他一边翻竹简一边道,“公子你只需静候佳音便可,莫要再闹了。”
“大人,你放我出去,我要去见我父亲。”熊艾一听昭文在门口,登时声音软了下来,“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昭文喝了一口水,摇头晃脑地看起了公文,并不搭理熊艾。
“大人,求你了。”芈珂亦哭声求道。
“公子,你可知周王室兵丁几何,齐鲁兵丁几何,燕赵又兵丁几何?”昭文问道。
“不知。”熊艾赌气。
“那公子可知我楚国兵丁几何?”昭文又问道。
“五千。”熊艾有些失落。
楚国本就国力衰微,地处偏僻,兵力也弱。
“非也,我楚国有士卒两万,皆养在荆山。”昭文笑道。
两万?
“哪来的这么多兵!”熊艾惊讶道。
“自然是出自国君之手。”昭文心下惋惜,充满遗憾,“可惜国君尚未看见我楚国强盛,便已遭不幸。公子,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你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国君未竟之业,皆是公子肩头之泰山。”
熊艾沉默了。
他跪坐在门口,与昭文一墙之隔。
“我已五十有六,时日无多,莫熬非我芈氏族人,文实难放心。待文百年之后,公子无兄弟扶持。芈氏子弟中,景从不堪大用,伯庸,子睿皆年少,三闾大夫屈不才难敌莫熬,若是莫熬生了异心,公子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