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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姬云梦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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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漉回到教坊司,自是被老鸨一顿说教。

见沈漉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老鸨说个口干舌燥也烦腻了,直接撂下一个消息:“上次有意于你的,法师摩罗,已经送了缠头来,只待你出阁。既然你不跟林相归府,这摩罗法师已然是极好的了。”

沈漉目光直视老鸨:“可真是奇怪。之前那么多贵人公子有意于我,如今却只那番人一人送了缠头。”

老鸨一瞪:“你得晓得自家什么身份,从来只有人家挑姐儿,岂有姐儿挑客的理?我听闻有姐儿恃宠而骄,得罪了客人,初夜之时被扔给乞丐。你莫要自误!”

莘娘见到沈漉的时候,她正一副工笔画上题字。

“姐姐画的是美人伴花图?”莘娘凑过来:“好像是幅古画。”

见了莘娘,沈漉落寞冷淡的脸上才微微暖了一些:“嗯。我仿作前朝末帝所绘《瑶姬云梦图》,图上之人是他的宠妃。你看,它画工其实很一般,诗也很稀松平常。但是这个美人却是不可多得,长相颇似当今陛下的那位郑妃娘娘。”

“原来郑妃娘娘长得这幅模样。”谁人不知那位郑妃娘娘为沈修所诛后,当今陛下是怀念至今,所做诗词不知几凡。

莘娘眨眨眼睛:“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其实莘娘觉得,除了这美人,这画上姐姐写的字也很是难得,筋骨柔韧,风姿绰约,观之有种目眩神迷、心生摇曳的感觉。这样的字体,我还从未见过,是仿的哪位名家?”

“我爹爹的字。”沈漉低头将诗句写完:“他的字,当年可是很多人学的,如今却是销声匿迹了。除了为陛下不喜之外,爹爹的字追求韵律美,导致很多字刻意增减笔划,所以学他的字只有美或是丑,没有像不像的区别。”

沈漉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眼桌边的休书,上面的字与她写出的非常神似。

“姐姐这幅画,足以以假乱真了。姐姐手艺好生厉害。”莘娘趴下来看画:“咦?这美人额头怎有一道墨痕?何时脏污了的?”

“并非脏污,疤痕而已。”沈漉捻起画笔略渲染一下,美人额间多了一缕青丝,风流别致。

沈漉轻笑:“我爹爹最喜收藏字画,也喜欢在上题字。买的多,自然上当收赝品的机会也多。后来干脆带着我一起仿造赝品来消遣,这手艺还是那时练出来的。”

“虽然不能有幸见到沈相,但是就看姐姐,莘娘已经打心底里仰慕他了。”

莘娘赞道,心里却觉得怪异为何美人额头要画疤痕,画完又要遮住看不见。正要问出口,却听沈漉道:

“莘娘,谢谢你。”

“姐姐突然谢我做什么。”莘娘疑惑。

“人间尽是猪朋狗辈,”沈漉道:“我表姐是功臣之后,道门姑子,却被赐予番人为妻,死于非命。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发声,枉顾礼法。”

莘娘听闻懵懵的,她之前只是个不被嫡母善待的闺阁娘子,于外间事并不熟悉,并不知沈漉舅父力挽狂澜救下京城的功绩,也不知嫁与番人对闺阁娘子意味着什么。

“只因我家连累了她。”沈漉看向莘娘:“可我一个罪魁,你却毫不嫌弃。谢谢你。”

莘娘喃喃道:“姐姐为我报仇了,还救了我妹妹。”

沈漉深吸一口气:“若非当年我爹爹主持对向北对鞑子,向南对番人用兵,岂有今日承平之世?可世人皆不记得,踩踏着我沈氏一门的鲜血,歌舞升平!”

“姐姐。”莘娘眼见着沈漉的眼眶泛红,仇恨喷薄而出,仿若厉鬼。

“这世间的人坏透了!”沈漉道:“他们凭什么能好好活着?而我连躲在阴暗处残喘都要被诟病、被世道不容?!”

“做错了事,应当受到惩罚。”沈漉缓缓道:“这公道既然等不来,那便由我自取吧。”

莘娘诚心道:“不管别人如何,姐姐要做什么,莘娘都帮你。”

沈漉沉吟道:“有件事,可能会有危险。”

“只要能跟着姐姐,莘娘不怕危险。”

“傻娘子。”沈漉扯了下嘴角。

浮华的京师贵人们,向来是欢乐的。不论是当年围困时的饮宴带着末日味道的醉生梦死,还是如今太平之世的纸醉金迷。

清河崔氏是立足千年的仕宦大族,皇帝轮流做,官必有其一家。

虽说渐渐世家大族消亡了不少,但清河崔氏的名头还是响亮的。

如今崔氏在京城的领头人崔闰,其幼子成婚,自然是要大办一番。

不说贵人们了,便是京师里的顽童,都知道崔家的焕郎君要娶亲了。

就在清河崔氏婚礼前三日,沈漉敲开了林相的府门。

她的伤虽未痊愈,但也能下床慢慢走了。

林相在书房“云林密阁”见了沈漉。

“怎么?后悔了?”林相带着了然的笑意:“小孩子闹闹脾气,还是得信大人的。我们是为你们考虑,做出的决定是对你们最好的。莫要一时少年义气,蒙蔽了双眼,认不清自己的前路。”

沈漉道:“林伯父拳拳关爱之意,沈漉要是再感受不到,那番人摩罗就会来告诉我了。况且伯父得陛下信重,在朝中一呼百应,就是流连教坊司的纨绔都给面子。沈漉又岂敢再不识好歹。”

林相自矜地抚了抚下颌的胡须。

沈漉双手平举额前,行了晚辈礼:“沈漉今日以身相托,别无长物,唯有先父所遗,前朝末帝所绘《瑶姬云梦图》,赠与伯父,以谢林伯父搭救之恩,以求伯父善待。”

说着奉上木盒装的一幅画轴。

林相不由呼吸一滞,此画早年在沈修家中见过,后来沈氏抄家后不知所踪,陛下如今仍在四下求购此画!

他接过画轴,小心翼翼展开,仔细再三查看。

对于画,林相造诣不深,但是他信沈修的眼光,所以看到画轴上有沈修的提拔,很是满意地笑笑。

“侄女客气了。”林相道,他反复地摩挲着画轴,很是喜爱。

沈漉蓦地心中一动,问道:“伯父,可知我表姐陆瑛被长公主赐予番人摩罗为妻一事?”

林相听闻,脸上严肃起来:“摩罗法师如今是圣上亲封的钦天监监正,岂能以“番人”二字呼之?侄女既决定随本相归家,自要牢记沈兄当年待人之礼。况且,陆焱仍是罪人。这桩婚事并不算是辱没了陆瑛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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