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如此(2/2)
北朝公主却也跟着他,而不是跟着使臣回礼部的驿馆。
赵域柔声道:“这与礼不合。”
北朝公主笑道:“我能在南朝,本就是与礼不合。”
也是。赵域含笑,抚了抚北朝公主的头顶。这样肆意张扬的少女,与印象中一个女童的样貌重合起来。
“殿下——”北朝公主捉住他的手,嘟着嘴:“你不要总是这样把我当小孩子。”
“你确实是小娘子。”赵域说。
“在草原,如我一般大的,很多都已经……做娘了。”北朝公主说完,红了脸,她学着南朝娘子的做派,轻轻牵着赵域的袖子,嘴里的话却是草原娘子才能说的:“你心爱你,我想生个像你这样的孩子。”
赵域嘴角勾出讽刺,语带调笑:“我这样的?公主未免太过偏爱赵域了。”
他的容貌如玉雕成,削瘦颀长的身形穿着南朝的峨冠博带,丰神俊朗,似乎整个人都散发出如珠玉般的光泽。一如她自军中看到的第一眼。
那日,一干南朝使臣被缚在脏乱的草地上,任冬雨浇个透心凉,等父汗答应赐见时,人人俱是狼狈不堪。
只有他一人,一身泥水仍不改傲骨本色,仿佛他穿什么都掩饰不住内里的玉骨光芒。
他说,他不是来乞和的。他是来向父汗求娶她——北朝的嫡公主。
她顿时恼了,一切的好奇和惊艳,全部消失,只剩下想杀了这个好看的疯子的冲动。
可是父汗答应了。
他们俩在王帐密谈了很久,父汗就答应了。
父汗说,他是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可怜孩子,是他们南下的一个契机。
但是她直觉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可怜,于是她去观察他,观察他吃什么,看什么,干什么,因为什么高兴,因为什么不高兴。
但是……无用功,他好似没什么喜怒哀乐。
“喂,我不想嫁你。”她等不及抓他的破绽,找他蒙骗父汗的证据。
不想这个好看的疯子说:哦。
“你们南朝没有女人了吗?”她瞪着他:“我有很多侍女,都给你,你不要肖想我。”
“公主一直未出嫁,并不是因为北朝没有男人了,而是天下无人付得起聘礼。”他笑了,如朗月入怀:“可是赵域愿以江山为聘,以图公主为妇。”
他真好看。话说的很好听。
她想。难怪父汗心动了。
“阿弟,公主。”一个声音打破两个人间的暧昧。
景阳郡主走近了,才发现北朝公主红着一张脸,与自家弟弟姿态暧昧。
她有些尴尬,似乎打破了什么事情。
但转念一想,这婚前苟合的事,本就与礼不合,他们在外头怎样,别人不知道便罢,但是在宫里这般胡来,招人眼色,却是不可。
“姐姐怎么来了?”赵域问。
“吃酒后吹了风,很是头疼。便来了东宫,求阿弟收留暂歇。”景阳郡主道。
赵域点头。
却见景阳郡主一拉北朝公主:“我与公主一见如故,很是喜爱,不如公主与我今夜同住一殿,可好?我还可以告诉公主一些殿下小时候的趣事。”
北朝公主这才松了赵域的袖子,面上含羞,嘴上却是高兴地答应了景阳郡主。
北朝公主带着侍女跟着小章子去参观东宫,赵域便问景阳郡主。
“姐姐酒量何时这么浅了?”
“我是有话跟你说。”景阳郡主道:“关于那个沈漉。”
赵域表情一滞,继而负手,要走:“沈母妃如何,是父皇之事。”
景阳郡主跟上他:“正是关于陛下,才很是奇怪。”
赵域放缓步子听她讲。
“方才夜宴结束,我在皇后身边,才听说,今夜陛下招幸她。”景阳郡主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赵域却是一阵胸闷,冷声打断:“她本就是嫔妃。”
“奇怪的就是在这里。”景阳郡主瞪大了眼睛:“沈漉进宫两个月多,今夜是陛下第一次招幸。那么之前夜夜与陛下缠绵的美人,究竟是谁?要知道皇极殿夜夜要水。”说到这里,景阳郡主有些不好意思,弟弟再亲密,也是个男人。
赵域这才正视景阳郡主:“你的意思是……”
景阳郡主一脸兴奋:“薛明九!”
“只他一人出入皇极殿!”
“不可能。”赵域不信:“陛下与薛明九二人相识日久,从未有过如此荒唐传闻。况且如摩罗都能使傀儡术迷惑陛下,薛明九如何会雌伏于人?”
景阳郡主却是恨声:“娘亲之事,我每夜思及都痛彻心扉。即便碍于君臣,不能对陛下产生不敬之心。但是要不是薛明九这妖人,娘亲也不至于魂飞破散。我今夜寻你,就是希望能够清君侧,除了薛明九。如今有这样的风言风语,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找御史奏上一笔,再说。”
皇极殿。
“陛下怎会突然……”薛明九脸色很是不好,今日连北朝公主的夜宴都未能参加。
皇帝自然答道:“国师近日辛苦了,朕自然要体谅。”
“可是郑妃娘娘亦是日日盼望陛下。”薛明九不死心。
皇帝嗖地盯着薛明九,轻笑道:“沈漉是朕的嫔妃,之前放在瞻星台,并不是给国师做对食的宫人。”
薛明九手指扎进手心:“陛下非要如此吗?太后娘娘若是知道……”
未及说完,皇帝拍了桌几,发出沉闷的响声:“太后若是知道,必然后悔生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