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凌时陨漫无目的地看着对面,红灯只剩30秒了,那头的斑马线此时也聚集了不少等红灯的人。
他来之前想只是参观一下博物馆,就算里面存放着纪年的东西,就看一眼,不会怎么难受的,可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有些人之前越是深爱,一旦永远失去后,回想起来关于他的事情便是铺天盖地的扎心,真真切切感到心脏在痛,而不只是脑中感觉。
他只能把脑子放空,强迫着自己不去想,漫无目的地看着马路对面的人分散注意,随意的目光扫到一个身影时猛然顿住了,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那个他刚刚想都不敢想的人,刻骨铭心的人!
瞬间,凌时陨的血液涌上头顶翻滚着,滚烫的体温让他如坠火海,他不敢摘下墨镜去看,连眼睛都不敢动,周围所有的景物都褪去颜色,变为黑白,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眼里的那个鲜活的人影,他害怕这只是他太过思念而出现的幻觉。
毕竟,纪年已经死了四年了。
可隔着一条斑马线站在对面的纪年真实得不像幻觉,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穿着最喜欢的纯白宽松T恤,一条吸睛却不花俏的浅蓝短裤,背着个设计复杂的工具包。
他也变了点,头发微卷了,染成了粟色,额前的两小揪头发掉下来随意搭在眉脚,还是以前的清新少年模样,但好像又有什么不同了。
风吹着他的宽松T恤,贴紧他的身体,看着还是偏清瘦的,但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凌时陨确认了这绝不是幻觉,他呼吸都是颤抖的,身子僵在原地不受控制,对面的纪年的手臂突然被一个高壮的年轻男人抓住了,板过了半边身子,那人对纪年说了什么,纪年便往路牌看了一眼。
凌时陨知道,他看样子是又犯了老毛病,走错了路。
纪年没有走错路的尴尬,他表面大方的一笑而过,被那男人抓着手臂带入了人群里。
再顾不上什么幻觉还是红灯,凌时陨拔腿冲向了马路,他不能让纪年再走掉,这些年,纪年笑着的样子他已经做梦都梦不见了。
凌时陨身边站着的一路人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小张大叫了声‘凌总’!急忙追了上去。
剩下的随行人员追也不是,站也不是,咬咬牙,还是追了上去。林思琪与一辆黑色路虎擦身而过,尴尬的说了声‘对不起’,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快速跑过,马路上的刹车声、喇叭声和骂人声此起彼伏。
凌时陨跑到对面,这里是几条街的交汇处,人头攒动,纪年不知道去了哪个方向,凌时陨胸膛剧烈起伏,小张已经追了上来,他知道他老板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拳握得紧紧的,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冲上去拉住了时陨,急着说:“凌总,控制一下自己,现在是大街上。”
庆幸凌时陨没有发怒,虽然自己是散打八段,但架不住他老板脾气暴的时候。
凌时陨阴沉着脸往停车的地方走,林思琪看到了他们,想上前询问,被小张的一个‘你不要说话’的眼神卡在了原地,看着他们上了车。
性能良好的黑色玛莎拉蒂在路上平稳的行驶着,小张小心的开口,“凌总,要不要去楚医生那里?”
凌时陨半响没出声,小张从后视镜忘了一眼,只一眼,他就被他老板阴沉的脸色吓了回来,他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要将车里的空气冻住,自己只能老老实实的开车。
良久凌时陨才开口:“不用去他那里,直接去公司。”
摘下墨镜,从车柜里拿出药瓶倒出两颗白色药片,就水服下,他过于震惊,像是有人当头狠狠一棒,头闷痛得无法思考,手里的墨镜被大力握碎。
凌时陨不是没有想过纪年是假死骗他的,但以纪年的性子不至于这样,看样子这几年他一直在躲着自己。
想起他方才背的工具包与刚刚建成的地质博物馆,凌时陨心道: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们的事没那么容易就结束了。
本以为四年前被狠狠剜掉的心再也不会回来了,这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可是一切都只是纪年扯的一个骗局,他是有多狠的心,让自己相信他死了,之后的每一天都在内心的折磨中度过,凌时陨深吸了口气,纪年这个家伙过分了,太过分了,不管用何手段,再也不可能让他再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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