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继续。”盛怀瑜冲他扬了扬下巴。
“那声动静是你故意弄出来的，于是我们顺利找到了你。派出去的同事也根据各种提示在秦越家中找到了容敛和即将遇害的秦越同学。”
“够了，靳警官！你们抓了凶手的现行还不够？还要来精神折磨我一个受害者？”盛怀瑜的表情依旧很无辜，他抬头质问道。
“在现场你有两个地方不对劲。”靳泊舟冲他比了个二的手势，“第一，你非要进入现场，尤其是当你听到我说容敛利用社交软件约那些人出来并且对他们实施杀害后，你立刻出现打断了容敛的话，你怕他会因为紧张而反驳，可你一出现，他的注意力就被成功转移了。”
“第二，你在说服容敛放手后的动作，你明知道容敛对你的占有欲强到了极致，却还在他面前以解救为目的抱住了秦越。盛老师，相信我，以秦越落地的那个角度你不接住他，他也不会被摔死。”靳泊舟笑吟吟地看着他，神情中满是嘲讽。“但你接了，于是刺激了容敛，他举刀要行凶，你猜身后举着枪的警察会怎么做呢？”
靳泊舟单手比出一个手枪的形状，“boom！当然是选择当场射杀。恭喜你，保卫了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并且完成了复仇。”
盛怀瑜的目光依旧是镇定自若的，仿佛他刚刚只是听了一个迂回曲折的故事。常年被囚禁不见阳光的脸呈现出不健康的白，在阳光下几近透明，他的眼神温柔而婉转，在靳泊舟的注视下轻轻笑了，“警官，你的故事很精彩，你如果改行去写侦探小说，我想不会比什么东野圭吾、绫时行人要差。”
病房里的空调温度适宜，旁边病床上的秦越指尖稍稍一动，似乎有要醒来的架势。盛怀瑜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靳泊舟身上，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可是证据呢？你说了这么多，没有证据啊。”
“如果我有证据，你现在已经不在这儿了。”靳泊舟一改平时的吊儿郎当，眉峰一凛，散发着刑警应有的气场与强势。“盛怀瑜，你的确可怜，他也的确该死。可是那些被杀害的人都是无辜的，他们不该成为你们这场悲剧的牺牲品，他们和你身边躺着的这个人一样，都曾是鲜活的生命。”
盛怀瑜没有说话，也不再看他，更没打算因为他这几句无关痛痒的感叹就痛哭流涕的认罪伏法。他掀开被子，单手扶上了自己已经毫无知觉的腿，如同喃喃自语一般说道，“我曾经也有和他们一样鲜活的生命。”
靳泊舟还打算说些什么，只见秦越的眉头皱了皱，然后慢慢睁开了眼。他一脸的迷茫，似乎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情，把这病房打量了一圈，直到看见了另一张病床上的盛怀瑜。
男孩突然就安下心了，如同松了一口气般问盛怀瑜，“盛老师，我们俩怎么在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短暂大脑缺氧导致的失忆，靳泊舟竟然在心里暗暗替秦越庆幸了一回，觉得他大概是因祸得福。至少这样，在这个单纯得有些傻乎乎的男孩心中，他喜欢的那个人还是干净无暇的。
盛怀瑜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摸索着下了床，坐着放置在床边的自动轮椅慢慢靠近了秦越的病床。他眼底里流露出了真心实意的欣喜，伸手摸了摸秦越的脸，声音温柔而缓慢，“你要请我吃饭，结果我们在路上出了车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秦越摇了摇头，笑容明媚得连阳光都稍显失色。他把目光移到了盛怀瑜坐着的轮椅上，一脸担忧的问道，“倒是您，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也没有，你把我保护得很好，就是有点扭到腿。”
“那就好。”秦越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靳泊舟，眼神里满是疑惑，“这位是？”
盛怀瑜飞快地看了靳泊舟一眼，之后低下了头，“他啊……他是……”
“哦，我是交警支队的，我姓邢，来了解一下车祸具体情况。”靳泊舟接过话茬，自我介绍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也许是从内心深处有些同情盛怀瑜的遭遇，又或者是不忍心看到这个满面笑容的大男孩深受打击；等他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出了病房，他慢悠悠的走在长廊上，神情格外阴冷。这件案子的真相如同一块鱼刺，不上不下的卡在了他的喉咙里，抠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靳警官！”身后传来了盛怀瑜的声音。
靳泊舟回过头看他，“什么事？”
“谢谢你。”
“嗯？你指哪件？”靳泊舟冲他一挑眉。
“所有事。”盛怀瑜突然笑了，这样的笑容使得他如同一朵盛开得正艳丽的罂粟花，明明是有毒的，却仍旧吸引着不少人的目光与垂涎。
靳泊舟没再理会他，双手放进裤兜里，头也不回的朝着电梯口走去，穿过住院部郁郁葱葱的回廊，来到了停车场，他在车里静坐了许久，却完全没有要发动汽车的意思。
“啊————！”不远处传来了女人失控的尖叫，身为警务人员的职业病使得他赶紧下车，朝着人群聚集处冲了过去。
不详的预感在心中不停的扩大，如同滴在宣纸上的墨团，一点点的晕开。
“让一让！警察！让一让！”他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人群，走到了最中间。
盛怀瑜如同一朵开到极致以后迅速衰败的花，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大摊的血自他的后脑勺蔓延开来，将他所躺着的这一片地绘成了一副艳丽多姿的画卷。
他的表情很安详，唇角甚至有上扬的迹象，在他决定从住院部顶楼一跃而下时，心里大概是无所畏惧的。
靳泊舟慢慢闭上了眼，长长的叹出一口气，随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辖区分局的电话，“我是市局的靳泊舟，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有人坠楼身亡，我在现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