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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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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艾朝九巍山望去,她仿佛看见白米被箭簇刺破心脏的模样,无力地哭泣,无力地死去,她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天空仍然很阴沉,阳光毫无温暖,发出苍白的光芒,笼罩着整座九巍山。匠人们砍伐树木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山林中。

一只毛色纯白的雪狐,躲避着人类,在山林里窜动,在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寻找它曾遗弃的家园。

猎场开始围建的第三天,九巍山北面从山麓一直向上至山腰已经秃了一片,大树仍然在不断倒下,刀斧的声音响彻山林。

白米走了,程艾便时常呆呆地站在院子门前向山上望,看着九巍山北面光秃秃一片,心里难受得紧,她从小在九巍山奔跑长大,和九巍山的情感已经成为她血脉里难以割舍的一部分,如今却要忍受着它被如此摧残的痛苦。

在山上砍伐施工的工匠有时会从侧山的小径小山,走进村子里,站在院子门口唤一声,讨口水喝。

程艾便总是避着那些亲手砍伐九巍山树木的工人们,跑到村子最偏僻的那户院落里找清静。

那户院子的主人,是她的伯祖父,是程家那一辈唯一活着的一位。如今他已经很老了,头发苍白如雪,牙齿零零散散地掉落所剩无几,面容皱如山间百年老树的树皮,总是拄着一根拐杖走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用他已经浑浊的双目望着九巍山沉思。

程艾小的时候就喜欢跑到伯祖父家玩,那时候他比现在健壮一些,还能教程艾射箭,教她如何在山林里奔跑,躲避凶猛的走兽的攻击。程艾还亲眼见他射落数十丈高空的飞雁,他的箭术远高于她的父亲。

这日午后,程艾一路走向伯祖父的院子,而秋叶在她面前飘了一路。她走进伯祖父的院子,他果然还坐在石桌前,望着远山,一言不发。她想,此刻伯祖父应该和自己一样难过,那也是他从小长大的九巍山,如今却被那些权势颇重的人无情破坏。

老人家望着远山的时候,其实早已看不见任何景象,耳朵也不太灵敏了,他失神发呆时,满目都是漫天的飞雪,满耳都是雪天里雪狐低低地哭泣声。他曾经也捕杀过数十只雪狐,他从不以此为傲,那些死去的雪狐每一夜都回到他梦中,纠缠着他。

他年轻时问过其他捕杀雪狐的猎人们,是否做过噩梦,梦到雪狐归来索命,但没有人说做过这样的梦,甚至有一位调侃说,雪狐变成了美女回来求欢。

所有捕杀过雪狐的猎人里,只有程家的人被噩梦缠绕。这仿佛成为了程家的诅咒,只要捕杀过雪狐,必定终生被雪狐的亡灵折磨。那时候,程艾已经深受诅咒的折磨,却知之甚少。即使如此,程家人还是无法放弃捕杀雪狐,这仿佛又成为了另一个诅咒。

程艾在伯祖父身旁的石椅坐下,她提高音量问候伯祖父,老人家感觉到面前模糊的人影,点点他那像枯叶般摇摇欲坠的脑袋,他知道是他的侄孙女来了。

老人家问了一句,“好孩子,过了及笄年了吧?”程艾大声应道,“今年方至及笄。”说完她不觉微微红了脸,村中的女子至及笄年便要出嫁,她虽不想嫁人,但每想起此事就觉羞赧。

但老人家并无意和她谈论婚事,他用那根几乎和他一样沧桑的竹拐用力地敲了敲黄泥土地,“去屋里顷壶茶来,伯祖父好久没有给你讲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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