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生日蛋糕是酒店的星级烘焙师刚做好放到推车上的，上边插着大大的“18”字样的花式蜡烛。陈冬检查了推车抽屉里的东西，从最里边抽出来一顶红彤彤的帽子。

不管在哪，打工仔都逃脱不了假扮圣诞老人的命运。陈冬轻车熟路地戴好帽子，推着蛋糕进了电梯。

梦九霄是酒店的贵宾间之一，孤零零呆在顶楼走廊的尽头。

门没关严，陈冬从电梯出来便听到房间里嘻嘻哈哈的动静，酒瓶叮叮当当的声音清晰地在走廊回荡。

进去前先敲了敲门，房间里先静了一下，推脱一番后一个少年大大咧咧道：“进来吧。”

陈冬便将门开得大一点，将蛋糕送进去。一进门视线陡然转暗，房间里只开着不甚清楚的星空灯，偌大的包厢里年龄至多十来岁的一群男孩女孩全喝得东倒西歪，乍一看比误入密室逃脱还惊悚。

让他进来的那个男孩坐在正中，大概率是本次聚会的主人公。陈冬有些拘束地站在门口的位置，不怎么想往前走。

见状，李轩眯着眼睛招招手：“服务员，过来。”

陈冬只好点了蜡烛，硬着头皮把蛋糕推过来。李轩不感兴趣地瞥了蛋糕一眼，推开身边坐着的女孩：“你，坐下。”

陈冬捏着推车的手微微发痒，天知道他多想狠狠教训眼前比他小了三四岁不止的自以为是的少年一顿。不过人在屋檐下，陈冬只能挂着营业微笑，僵硬地坐在椅子的最外沿：“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李轩年龄不大，纨绔架势学得有模有样。他晃着酒杯，上下轻佻地看了陈冬一眼，歪着嘴一笑：“我看你有点眼熟……算了，你能给我什么？”

老子能给你一榔头！

陈冬在心底深呼吸，笑容依旧道：“我给您唱生日歌吧。”

李轩摇头：“不听。”

惯的你！

陈冬再深吸一口气：“那我给您变个魔术吧。”

没醉成泥的少年少女们一听有魔术看，一呼啦围过来，被李轩一个个瞪回去：“跟你们有啥关系，别挡着！”

方才陈冬趁乱摸了摸口袋，摸到一个硬鼓鼓的东西，是刚才给小姑娘做的小兔子，还剩了一个。原本想带给疗养院隔壁房间的小妹妹，现在只能拿它骗骗眼前的小霸王。

陈冬像模像样地抽出一块没用的餐巾，一通眼花缭乱的手势以后吹了一口气，一圈人瞪大眼睛看他动作，尤其是李轩，眼皮子都不眨一下。陈冬暗笑，一本正经道：“你现在说三遍芝麻开门，说完就有东西了。”

李轩果真顺从地开口：“芝麻开门芝麻开门芝麻开门，东西呢？”

陈冬扬手将餐巾一挥，李轩赶紧揉揉眼，定睛一看，陈冬莹白的掌心里放着一个红色不明物体，左看右看不像正经礼物。

“接着啊。”陈冬示意道。

站在一旁的眼镜少年推了推镜片犹疑道：“这是，兔子？”

“Bingo！”陈冬赶紧把小兔子塞进李轩手里，“哥哥还有工作，不陪你们玩了，祝你们玩得开心……哦对了，生日快乐！”

说罢刚要溜，被李轩按住：“等等。”

“我十八岁又不是八岁，”李轩危险地盯着陈冬状似纯良的眼睛，举着小兔子在他眼前晃，“你当我好糊弄？就这玩意儿能糊弄我？”

陈冬心道您这赖皮样可不比八岁孩子听话。只是现在，小兔子晃来晃去令他头晕，又加上下午吹了风头痛翻倍。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走了那只小兔子，李轩回头刚要骂人，却莫名消了气焰噤了声。

陈冬也向来人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正对上一双灰蓝色的漂亮大眼睛，眼眶红彤彤地泛着滔天的委屈。

“陈冬哥哥，你怎么能把小兔子给别人！”一看就醉得出奇的少年怒气满满地打了一个酒嗝，继续控诉道，“你说话不算话！你是大骗子！你——”

一激动差点摔了个踉跄，好在旁边扶着他的高个子少年稳稳地把他护在怀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处在尴尬漩涡中央的陈冬恍恍惚惚想背诗，又听见少年可怜兮兮地问道：“你走的时候没告诉我我不生你的气，可你回国怎么也不告诉我？”

声音越来越小，尾音没落便歪在高个子少年肩上睡着了。

陈冬静默着低下头，做好心里建设又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对除他以外在场唯一淡定的高个子少年摆了摆手：“嗨？”

“……”

默默在谢靖西宛如看白痴一般的目光里收回手，陈冬迅速把手揣进服务生围裙的兜里假装无事发生。

全场最无辜的李轩左看看陈冬右看看被少年握得死紧的小兔子，弱小无助又懵逼地喃喃道：“明明是我的生日礼物诶……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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