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生日，焦灼得忘掉的日子，只有这个人知无觉躺在床上的病人记得。

子夜，依旧守在病房的肖河收到了四份独立行动报告。和缅甸警方发来的报告相互比对了半天，他推开文件，转向躺在病床上的人，神色疲惫：

“你的人，还真是和你很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坚守自己所执着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伸出手去，捉住病人一只冰凉的手：“你对我是有所保留的，对不对？我不介意，我会努力——因为我不会让你躺在这里。”

四份独立行动报告，没有一份提及赵磊和范之舟违规会面的细节。和缅甸警方的报告大相径庭。

“发出特别通缉令，通缉杀人嫌疑犯赵磊、李亚当。”肖河敲敲桌面：“这两个‘影子’没有身份，只能交给特别行动组。请彭澍率队，5点在总部听取案情通报。”

“范之舟也参加吗？他嫌疑很大。包括出事时，他正好在受害人家里。”下属问。

“我知道。”肖河的眼神加深——你们现在是铁板一块，我拆不开；但我总有办法，让你们从内部分崩离析：“追缉逃犯需要人手，先观察。晚一点我需要单独与他们谈谈，第一个，颜栩。”

颜栩慢慢出现走廊端头，站住：

“我可以先看一看穆博哥吗？”

肖河扭头望去，从那个逆光的剪影上读到倔强疏远的气息，即便是年资最浅的少年。

肖河点点头，站在他身边的伊依迎过去，说：“我带你去。”

颜栩深深地看了伊依一眼。

“穆博哥怎么样？”

“现在的状态是最乐观的……”伊依斟酌着措辞。

颜栩没有接话，鼻息突然沉重起来。

伊依伸出手去，想拍一拍少年的肩膀，给他一点安慰，可颜栩居然躲了一下。

“我可以单独和穆博哥呆一会儿吗？”

伊依善解人意地带上门消失了。

颜栩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挪一挪椅子靠近，再靠近，突然就把脸埋到手掌里：“穆博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刚刚颜栩被其他三名组员包围，要他公开：一、在地堡里取得什么情报；二、在路上的车里和赵磊聊了什么。他尚在犹豫，肖河的谈话通知就到了。他走出门的时候，范之舟冲出来，单独说了一番话：“你知道穆博哥的家里被入侵了，有人想在他家里找什么东西。我想，你大概最清楚他们想找什么。在地堡里取情报的经过，我在报告里没有提。你要怎么跟肖河说，你要想好。”

“穆博哥，你说不把情报公开是为了保护大家，可是，谁来保护你呢？”颜栩的声音和泪水一起渗出指缝：“我该相信谁？”

入夜，疲惫不堪的颜栩步行在进城的公路上。公车早就没有了，行动组的几个哥哥都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没空接他；他搭了一段肖河手下的顺风车，就被扔在了路上。好在城市辉煌的灯光已经不远。

经过一个立交桥洞，忽然觉得后背发麻——颜栩蓦然回头，空洞洞黑黝黝的没有发现。他伸手摁着胁下的枪，快步走向桥洞外明亮之处。冷不防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颜栩本能地矮身弓背，祭出一个过肩摔；可那个人预知到颜栩的反应一样迅疾抽手，顺势一推；颜栩无处着力，向前一个滚翻，拔出了枪……颜栩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来人更快，仿佛颜栩的所有反应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劈手夺走了枪，顶在颜栩的太阳穴上。

颜栩石化在原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