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风之人”（2/2）

一整天庄珩都过得惴惴不安，他的头上悬了把利斧，随时都会落下来将他劈得粉碎。手机上傅祎燃发了三条短信：

“你是不是不舒服，刚刚打电话你嗓子有些哑，多喝水。”

“明天又要进山啦，下次联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好想回去和你一起玩儿。”

“出发啦，你怎么都不回我短信呢？”

最后一条是清早发的，庄珩看了又看，最终把手机丢去一边。

傍晚庄君默回来了，庄珩正心不在焉地陪着奶奶看电视，庄君默开了门进来。他没换鞋，就站在门口，冲庄珩说：“你跟我出去一趟。”

庄珩受宠若惊地站起来，他脚像被钉在地上，站在沙发边一动不动。

奶奶欣慰地笑着拍了他的腿一把：“去吧。”庄君默转身出了门，庄珩像是回过神，匆匆穿上鞋跟了出去。

庄君默的司机没在，门口停着辆庄珩没见过的车。庄君默坐在驾驶座上等着，庄珩小心翼翼地上了车。车子不知要开去哪里，庄珩不敢问他。一路上谁也不说话，庄君默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见庄珩被熏得咳嗽，他摇下车窗。

“男人可以抽烟，也可以喝酒，凡事都得有个度。”

庄君默吐着烟圈突然开口。他从没和庄珩说过这些，不多的几次训导都是带着鄙夷和厌恶的，仿佛那不是他的儿子，是犯了死罪的恶人。

庄珩惊讶地望了他一眼，似是没想到庄君默会和他说这些。

“我年轻那会儿不懂，跟着一帮狐朋狗友混帐事儿干了个遍，但一直在你爷爷给我规定的度里。”

庄珩只偶尔听奶奶说过庄君默年轻时候的事情，此刻听他亲口说总觉得不真实。

“我这辈子就干过一件出格的事儿，然后就有了你。”说完庄君默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从窗户里飞了出去。

他靠着庄珩爷爷的关系进了机关单位，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直到跟着领导去学校考察时意外邂逅了那个名动校园的混血女学生周玟。周玟高傲得很，不屑纨绔们追求女人惯用的鲜花礼物，庄君默遇挫越勇，从来没他搞不到的女人，他用尽一切手段征服了周玟，待到手后他又觉得滋味平平，周玟这时却意外怀孕了，庄君默甩了一摞钱给她，换来得却是周玟整日整夜地痛哭，她信仰的宗教是不允许堕胎的。庄珩的奶奶温柔善良，力排众议做主把她娶进门，彼时周玟还没毕业，又是外籍，在那个敏感的年代庄君默的仕途从此一片黯淡，庄珩一出生他就提了离婚，起初周玟不同意，她大学都没念完就未婚先孕已经令家人蒙羞，断不能再离婚。可庄君默的冷漠嘲讽、鄙视羞辱日盛一日，庄珩五岁时她终于答应离婚，庄珩的爷爷却突然去世了。没有了庄珩爷爷的关系庇护，离婚对庄君默的仕途和名声无异是雪上加霜，这时他死也不肯离婚了。

庄君默开车的间隙把往事在脑子里过了个遍，这些年他和周玟名存实亡的婚姻给庄珩留下的是无尽的争吵和打扫不完的碎片，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没看庄珩，眼睛盯着路面说：“你已经不小了，得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说完他朝路边站着的人招手，对庄珩说了句：“下车吧，跟着他进去帮我取个东西。”

庄珩一头雾水地下了车，不知怎么的，庄君默的反常令他不安。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他看到车子停着的地方像是什么地方的后门。他跟着那人进了前面的建筑，里面的装修很高级，走道里穿梭着衣着暴露大胆的女郎，各种香水味混在一起，古怪极了。庄珩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庄君默的车已经不见了。

他喊了一声就转身要出去，领着他进来的人不由分说地把他推进一扇门里，地落了锁。

庄珩用力砸着门大声喊：“你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庄珩喊了几声冷静下来，转过头打量着。房间装修的很雅致，正中间是张紫色的圆床，周围挂着朦胧的床帐。

庄珩模糊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他思索着庄君默究竟让他来取什么东西，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他转悠了几圈坐去墙边的软椅上等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