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毛衣（2/2）

“不要走，我喜欢你，一直都爱你。”

傅祎燃感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他颈上。

“不要走，我只有你了。”

傅祎燃觉得自己鼻子也有些酸，他抚上庄珩勒在他身上的手，来回摩挲着想要拿下来转过身去把庄珩抱在怀里，庄珩却像害怕似的，抱得更紧了。

“我回去是要跟导师说，我不移民了。”

庄珩的手松了些。

“我还要跟我爸妈说，我要回来跟你在一起。”

说着他拿开庄珩的手转过身抱住了庄珩。

庄珩像个想吃糖却学不会撒娇的孩子，难为情地把傅祎燃紧紧抱住，他下巴抵着傅祎燃的肩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委屈巴巴地说：“在生日之前回来好吗？”

傅祎燃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那年的生日一直梗在两人心里。

“好，我们去度假村看雪泡温泉。”他吻在庄珩的卷发上。

庄珩好友列表里的“一半是火焰”终于亮起头像，他们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抓住一切零星的时间去追赶错过的那三年，傅祎燃还是白纸一样，全然不吝把自己遭遇的所有摊开在庄珩面前，有时搏他一笑，有时令他暗生妒意，有时也令他心疼。他还是孤僻，不愿把自己遭遇的事情说给傅祎燃听，只想他能早些回来，再早一些回来。

傅祎燃在他生日的前一天终于回来了，庄珩早早请了假去机场接他。远远地他看到傅祎燃在冲他招手，他近乡情怯似的不敢往前走，直到傅祎燃离他越来越近停下步子，两个人都站着，傅祎燃冲他笑，还是他每次打开宿舍门时看到的那种笑，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虎牙。庄珩的心扑通扑通跳着，他在臆想的惴惴不安中找到踏在实处的路，于是他走上前张开双臂把傅祎燃抱在怀里。

“我很想你。”他把头埋在傅祎燃颈窝里闷声说，像个终于学会撒娇的孩子。

他们开着车直接去了度假村。好一阵子没下过雪了，一路只有光秃秃的树，两人看着枯树像看夏天盛放的花。

办理入住时庄珩拿着卡愣头愣脑地说了句：“两间套房。”边上的傅祎燃慢吞吞地看他一眼冲前台接待员说：“之前电话订过房的，姓傅，双人间。”

庄珩侧身避开傅祎燃的眼，他觉得脸烫极了。他们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关上门，白色窗纱遮挡的窗外是一片小小的湖泊，安静的能听见鸟叫。

暖气很热，两人同时脱掉大衣，然后在衣柜前望着对方怔住了，他们不约而同地穿着那件一模一样的白色毛衣，把庄珩曾经压在心底的隐秘愿望穿在身上。傅祎燃的眼睛有些发酸，也不知道是谁先凑上来，他们激狂地吻在一起，像要把对方揉碎了吞下去，明明只是他们的第一个吻，却像是已经吻过无数次一样，两个人手缠着对方，腿搅在一起磕绊地跌在床上。不算宽的单人床陷下去，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庄珩像他无数次梦里做的一样，试探着把手伸进傅祎燃的毛衣摸上去，傅祎燃颤了一下，接着簌簌地抖起来，他一把握住庄珩的手躲开他的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别这么摸我，像准备开刀似的。”

庄珩的脸红透了，身下的傅祎燃头发凌乱地覆在脸上，正弯着眼睛看他，像穿过时光看透他曾经无数个荒唐的梦一样，他伸手遮住傅祎燃的眼睛，将他握着他的手凑在唇边打开，细细密密地，一根一根地吻过他的手指，傅祎燃不笑了，他的手正微微颤着。

两件一模一样的白色毛衣纠缠成一团躺在床角，十根手指紧紧扣住抵在床上，庄珩在傅祎燃痛苦地仰起头时咬上他的下巴，他想起那年夏天暴雨后，他们骑着摩托兜风，驶过弯道，驶过水洼，他揽着他的腰，一起叫，一起笑，身体里像是生出了一个新的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