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千金(2/2)
晚上。
汪明月和儿女在书房里清点家族财产,一夜之间,她好像老了很多,相濡以沫几十年的爱人走的突然,可是日子还得继续过,她的一双儿女,善良又无辜,本该有着灿烂完美的人生。
楚元夕双眼通红精神恍惚,整整十二个小时过去,不吃不喝不饥不渴。
书房里,母亲把家中的各种不动产房本、珠宝、现金,已经几张银行卡摆了出来。
但这些最终能留在手里多少,还要等着公司审计结果出来,一堆坏账和旧债等着她去处理。由于南方实业还处在风口浪尖上,公司里很多事儿还没彻底解决,再加上一部分资产已经被冻结,甚至包括他们现在住的这套别墅,过几天也要抵押出去。
她不得不为了孩子做好最坏的打算,集团现在在砍项目卖资产,再刨去抵债清算的,最后能剩下来多少,就是她和孩子们将来赖以生存的事业了。
汪明月已经哭干了眼泪,虽然悲痛,但毕竟一辈子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她不信自己熬不过去这个坎儿。俩孩子已经把各自名下的财产清点了出来,再加上她多年的私产,应该可以扛过去这一阵子。
而在楚怀源去世之前,他已经把公司的大权交给了儿子元丰,元夕甚至还不知道,哥哥已经继承了爸爸的大部分财产和职务,自然,也包括负债。
楚怀源走之前,元丰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董事长。
元夕还在纳闷为什么家族不发讣告,等妈妈和奶奶说起这些的时候,她才明白了几分。因为爸爸已经不是董事长了,他的去世交代的越清楚,越容易引发外界对家族的猜测,甚至是公司动荡。
她知道父母都是很传统的人,一直以来,就把她当个金丝雀养着,钱给够,嫁妆也丰厚,不让她承担债务,也从没打算让她接班。所以当听到哥哥继承下一切财产和债务后,心里波澜也很快平静了下去。
爸爸已经死了,她也不想再去深思父母更爱谁这个现实问题。只做到一切都心里有数就好,这么多年,元夕早就看明白了。
和哥哥一起离开书房后,元丰精神有些颓靡,倒不如元夕,冷静下来后,彻底接受现实。
暖暖的灯光下,元丰眼神迷离的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副父亲生前最爱的名画,涣散的眼神中黯淡无光,青黑的胡茬乱糟糟的,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望着元夕,低沉嘶哑的声音在僻静的夜里响起:“贝贝被公司解约开除了,你知道吗?”
楚元夕怔了怔,没想到哥哥会跟她说这个。
她樱唇像失了血色,眼眸中一抹震惊闪过,显然是一副尚不知情的状态。
元丰笑的苦涩又无奈,他敛了敛身上的大衣,咬牙切齿道:“她是被叶澜逼走的,爸爸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和叶澜再有任何牵扯,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他的脸痛苦而扭曲,大衣袖子上的白色纸花被一阵轻风吹得抖落在地,元夕脑子里乱糟糟的,弯身捡起来交给哥哥,声音软糯,语气却坚定:“我没有联系他!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还说!”
元丰伸手,猛地拽住妹妹纤细的手腕,她吃痛,本能的松手,白色的纸花再度飘落,兄妹俩僵持住,元丰气的青筋暴起,从怀里掏出一只手机,几乎是砸到了元夕的怀里。
她顾不得痛,慌张的接住,结果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白天一整天守孝,连手机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我无意间看见他发给你的消息,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元夕顾不得反驳这劈头盖脸的指责,手指颤抖着点开那未读的消息,没错,真的是叶澜给她发来的,叶澜告诉她贝贝被开了,还要她不要多管闲事······
“你被他坑了婚事还不够,现在他见楚家失势,马上就把你嫂子开除了,还要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拉拢你,他肚子里指不定还窝着什么坏水呢!”
“我的傻妹妹,你清醒一点好吗?”
面对哥哥歇斯底里的怒吼,楚元夕的心,却越来越沉静,越来越冰冷。
她看着元丰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别墅的长廊里,像一颗行走的大钉子,瘦削清冷,在拐角处,元夕看见他抬起手臂,抹了一把眼睛,她猜哥哥是哭了,走的远远的,一个人偷偷哭。
元夕也想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整个脑子像空了一样,明明难受到炸裂,可是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因为被奶奶视为不祥,她没有被留下来守夜,临走前,汪明月红着眼睛哄她:“乖,你奶奶年纪大了,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学校去正好轻松,家里有我和你哥,你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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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南大校园里灯火通明,元夕带着黑色口罩,背着包走在学校的东苑草坪地灯边,此路是回去宿舍的必经之路,这个点儿,晚上去上课或者上自习的同学大都没回来,校园里走着的,多是成双成对的校园情侣或者闺蜜基友,她形单形只,步伐快速的绕过了这一带。
“元夕、”
循着声音来处,楚元夕猛地抬头,只看到那路灯下听着的宾利旁边有道高大挺拔的人影,他手里明灭的烟头闪闪,像是黑夜里的萤火。
是叶澜,他的出现,让楚元夕一时窘迫。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路灯,只有光亮,却没什么情绪,叶澜缓缓地吐了口烟圈,然后掐了烟,看着小姑娘呆呆的站在三米开外止步不前。
元夕怔住,在看到叶澜的那一瞬间,控制不住的就红了眼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腾的一下,好像所有情绪都翻涌了起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