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我还以为庄记者只写自己的稿子呢。”

“只写自己的稿子，我也不会离开电视台，去热点聚焦。”

庄晓明的目光落在成扬腕上的手表上。

“成先生从事哪一行？”她突然问。

成扬望了她一眼，看她神色认真的样子，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

也是“几乎”。

看着她探究的眼神，成扬笑了笑，垂眸：“三百六十行。”

正巧这时候服务员推着餐车走到桌边，成扬主动伸手，将餐车最上层的白瓷盅放在庄晓明的面前，“庄记者，喝汤。”

此后两人安静吃饭，再无交谈。

期间庄晓明很想开口询问成扬请她吃饭真正的用意，但每次都话到嘴边，到底也是没问出口。

这样也好，吃完这顿饭，两人就算是两清，她在接下来半年的时间要忙得脚不沾地，不管他接近她究竟是什么目的，她都没空应付他。

一餐接近尾声，成扬起身离开包间，过了几分钟，一位服务员走进来。

“小姐，成先生让我来和您说一声，他有事先走了，单他已经买过，请小姐自便。”

在庄晓明愣住的片刻，服务员又把一个黑色的纸袋放在了她的对面，“还有，这是成先生转交给您的。”

说完，服务员就退出了包间。

庄晓明拿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手提包，和她被划破的那只是同一款式。

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起身想要离开，突然又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把那把匕首还给他。

算了，等过两天，让板寸头捎给他吧。

庄晓明走出饭店，开车去了一家叫“朝阳出版社”的地方，把车停在门口。

出版社的门头看上去有些年岁了，白底黑字的牌子上乱七八糟的都是划痕，院子里的小楼也像是老旧的居民小区。

只有左前方的一间办公室亮着灯，庄晓明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请进”二字，才推门进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书桌，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半装订的书稿。老宋手指上夹着半截香烟，正埋头在那堆书稿之中。

“咳咳。”庄晓明摆摆手把烟雾赶走，“老宋，少抽点儿吧，这么大年纪了，顺顺利利退休才是主要的，别被这烟弄得牺牲在工作岗位上。”

“呸。”老宋瞪她一眼，“我才四十五，说什么退休！”

他说着，把手上的手稿递给她：“看看这份稿子怎么样。”

庄晓明接过来：“你写的？”

“你先看。”老宋掐了烟。

庄晓明快速浏览了一遍——她手上的这份只是个大纲，手写的五页纸。她原本只是随意扫过，谁知道越看越慢，越看越入迷。

“老宋，这是谁写的？”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记得这个人的新闻，但是内容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是你那位老学姐写的。”老宋又给自己点了支烟。

庄晓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你四十五岁都不允许别人说你老，人家才二十六，你就叫‘老学姐’？”她抖抖手上的书稿，放在桌上，“我那学姐，看上去像个老实人，实际上比我可硬气多了。这要是出版了，不是掀人家老底吗？”

“确实，朝阳出版社虽然想出版这本书，但前面的障碍也不少。”老宋说道，“当年救这个小女孩的消防员，因为主动和媒体合作将这件事在全国范围内发酵，产生的效果特别积极正面，因此获得了当年的二等功，现在是长江省公安消防总队的总队长。还有这个宋春生，刚选调回他们原来那个村子挡了村官，去年那篇自媒体的《灭门案的幸存者》又蹭着热度在朋友圈热闹了好几天，总队长还亲自去她任职的那个村看过她。现在出版这本书，摆明了就是打总队长的脸啊。”

庄晓明伸长了脖子：“这总队长身经百战，风里火里锻炼出的脸皮——不会就这么薄吧？”

老宋又是一眼刀。

“那就没办法了。”她耸耸肩，“出版也比我们电视台的限制可多多了，得罪了上面，别说是我那老学姐，这个出版社也得遭殃。”她顿了一下，突然了什么，“老宋，你找我来，别不是让我去劝我学姐放弃这本书的出版吧？”

“你先去劝着，能打消她这个念头最好。”

果然。

“我不。”庄晓明噘嘴，“总队长要脸，我们学姐还要结果呢，凭什么辛辛苦苦采访回来的稿子，这么精彩的故事不能出版？”

“我这不是——”

“等等。”庄晓明打断了他，“老宋，我和学姐很久没见面了，也不是多亲密的关系，你为什么要找我劝她？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