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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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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咖啡杯空了,轻得没有份量。失而复得的感触却无比沉重,梁霄伸手覆上叶瑞忻曾触碰的地方,仿佛可以感受到刚才曾留下的温度。

“回来就好。”

梁霄低头喃喃道。

雪又继续落了起来。

对刘管家这个年纪来说,晴霜雨雪早已经是一种自然不过的天气而已,对心情的好坏并无影响。但见到叶瑞忻遇到故人,他倒觉得这多少是令人高兴的事。

“先生洗完澡后敷个药吧。”

刘管家送来了一碗甜汤,放在叶瑞忻的书桌旁。

“嗯。”叶瑞忻翻了页书,应了声。

晚上十点多,叶瑞忻躺在床上侧过身。刘管家把精油倒在药包上,然后撕开胶带贴在叶瑞忻的后腰。刘管家的动作很仔细,他尽量避开刀口的位置,不让胶带直接接触到刀疤。

“现在的膏药还真是方便。过一会应该会发热,这样您晚上应该能睡得好些。”见叶瑞忻躺好,刘管家收拾了一下一旁的胶带,然后起身说道,“您早点休息。”

刘管家走到房间门口关上了灯,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很暖和,身后的不久就传来温热的感觉。还有一些药草的味,并不难闻,是淡淡的药香。

遇到梁霄,不免勾起叶瑞忻的许多回忆。让他想起街边的那套公寓,想起学校里青草的味道,所有的一切都想沐浴在浅金的晨光中,充满着未知的,新生的光芒。

回忆应该席卷而来,在今晚的漫漫长夜久居。但叶瑞忻却很快就入睡了,或许是热敷真的起效的作用,或许是今晚月光的清净。

总之那一晚,叶瑞忻并未来得及回忆太多。久违的安睡后,睁开眼已经天亮。

是梦啊,叶瑞忻意识到。

安稳的睡眠与做梦并不冲突,昨晚叶瑞忻梦到了梁霄。

梦里的画面总是模糊,常常伴随着看不清的面孔。梦里的梁霄看不清样子。但这并不妨碍叶瑞忻对他身份的确信。

这种主观的指向性在梦里很常见,不同于清醒时大脑的辨识过程。即使他的面孔与你记忆里的人相距甚远,但在梦里的时候,你不会有一丝怀疑。

在真实世界里被忽略的细枝末节都变得澄澈起来。那是一个夏天,一个无所事事的暑假。

“起来了,去晨跑。”梁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伴随着“唰”的一声,眼前忽然的光亮刺目。一定是梁霄打开了窗帘,不得不拉起被子遮住了眼睛。

“痴线啊你!有没搞错啊!”

被子很快被人拽走,梁霄将衣服丢了过来。

“快点穿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梁霄有晨跑的习惯,所以很快就跟不上他的节奏。他总是站在不算太远的地方催促着,让人不得不加快脚步。

终于跑到了终点,心脏加速跳动,听得到血液流动的声音。燥热感和不断从身体里冒出的汗液因为此刻的停滞体会得更加明显,令人不悦。

这个时候梁霄递过来一瓶水。瓶盖有些紧,叶瑞忻打开后喝了好几口才让燥热的感觉得到缓解。

“补充水份要喝慢点。”

梁霄在一旁提醒着,他的语气,就像对这一个没有常识的笨蛋。因为这句话,已经含在口中一大口水被分成了几次咽下。微甜的水,慢慢地流入喉咙,每一口都带畅快鲜活的,活着的感觉。

叶瑞忻惊讶于梦境的真实,太真实了。

纯棉枕套的柔软透过脸颊的皮肤的触感传递到大脑,身体的苏醒比意识更慢一些。叶瑞忻没有改变任何的姿势,甚至连手指都没有挪动。但越来越清醒的感觉让他逐渐远离一些东西。

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当你集中注意力在身体的某一个部分的时候,它的所有感触都会变得特别清晰。哪怕是几乎不会主动传递感触的耳廓,只要你开始在意他,就能感觉到血液循环到此的过程。

就好比此刻的叶瑞忻,他的意识集中在双腿上。多久没有这样肆意地奔跑过了?

以前不喜欢,现在怕是不能了。

坐起身,望着窗外还在落雪的天空。叶瑞忻忍不住回忆梦境里的夏日,阳光下的畅快淋漓。不知不觉又多坐了一会,当他洗漱完下楼看到客厅里的挂钟,他才发现这自己比平时起晚了一个钟多。

“先生今天睡得好吗?”

虽然刘管家应该等了不少时候,但他显然很高兴有这样的等待。

“是好些。”

“那就好。”说着,老人家的脸上浮现出安心的笑容。

叶瑞忻在餐厅坐下,看着今天的报纸。早餐是在他下楼之后准备的,而这个时候刘管家会将今日的安排告诉叶瑞忻。虽然无非是去医院和孤儿院两个地方,但这样的过程却每日按部就班。

孤儿院后门的十字路口有个路灯。红灯,车平稳地停下。

白色的围墙外花园旁有一个人在站在那里。转灯,叶瑞忻认出了那个人是夏泱。

夏泱的面前有一只母猫在围着一个纸盒外的小猫着急地打转,对着他哀叫。叶瑞忻坐起身,凑近窗户看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几只小猫已经一动不动。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从母猫的神情里可以想象得到那声音的悲悯。一旁的夏泱想要安慰母猫,手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用力到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一个转弯的瞬间足够叶瑞忻看清夏泱的眼神,叶瑞忻只觉得一丝竦然从背脊开始蔓延,直到指尖。

这一刻,叶瑞忻觉得自己与夏泱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他想起当年小提琴被砸坏的感受。

也是那一刻,黎烬出现在了自己的生命里。

时间不露痕迹地流动着,若实在乏味,便以冬雪计算。在下了冬季最漫长的一场大雪之后,到了复诊的日子。

第二次的复诊简单了许多。医生对药效很满意,见叶瑞忻没有什么不适就在方子里加了些其他的药。叶瑞忻听不明白他说的那些名词,只是礼貌地点头。

走出诊室,叶瑞忻有些意外地再次见到了梁霄。

梁霄穿着大衣在叶瑞忻面前站得笔挺,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又那么巧?”叶瑞忻带着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是巧合,我特地等你的。”

梁霄的声音缺乏表情,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感觉。叶瑞忻相信梁霄说的话,他从来不会讲大话。

叶瑞忻笑了起来,说道:

“今晚食打边炉?”

“随你。”

“那也是,客随主便。”

边说着,梁霄边和叶瑞忻一起走出了医院。

自从上次的偶遇,叶瑞忻做好了与梁霄再次见面的准备。这件事的主动权全都在梁霄的手里,叶瑞忻没有想过避而不见,也不会主动联络。

现在的叶瑞忻已经不再去预估一些不可控制的将来。

顺应天命,也不失为一个轻松的活法。

到了家里,佣人立刻接过两个人的外套。叶瑞忻吩咐刘管家去准备晚上的材料。

旁人走后,大宅子里只剩下梁霄和叶瑞忻两个人。叶瑞忻没有让梁霄坐在客厅,而是直接带他去了二楼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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