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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用力地看,会看到什么?

叶瑞忻记得在孤儿院的那些夜里,他经常凝望着黑暗。闭上眼睛的时候,黑色便开始浑浑噩噩地四处蔓延。不像天黑时如墨点般地跳动,渲染。此刻的颠覆没有过程,在骤然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黑色。

而凝视着黑暗的视野反而变得更加宽广,接近于无穷。

黑暗,没有尽头。

叶瑞忻迫使自己尽可能地在漆黑中寻找着细微的变化,哪怕只是想象出来的微小变化。他无法安眠,不堪回忆,所以他只能竭尽全力地去看,去想象。

如果人类的大脑迟钝一些,当年的眼泪就不会猝不及防地落下。眼泪既是软弱,象征着失败。叶瑞忻记得当时咬着牙用力地伸手抹去溢出的流水,手指的力量在眼皮上,在黑暗中荡起一片漩涡。

犹如波光粼粼的池塘,悠悠荡荡。

叶瑞忻没有睁开眼睛,房间的窗帘遮光性很好。刚才的闪过脑海的,不能称之为梦。但有些时候,会突然记一些特别细碎的东西,尤其是年幼时期的支离破碎的片段。

伸出手,将指尖压在眼皮上。

青蓝色的波光在这片墨色中漾开,向四周扩散。逐渐消失,再也没有回到原点。就像无限延伸的声响,在漫无边际的世界里游荡,找不到可以回头的南墙。

循环往复的光晕在眼前绽开,但终究会恢复成一片漆黑后。待到再也需要费力去“看”,叶瑞忻睁开了眼睛。

电话在此时响起。叶瑞忻看了看屏幕,是梁霄。

“喂。”叶瑞忻声音还没有苏醒,带着重重的鼻音。

“吵醒你了?”

“没有。”叶瑞忻坐了起来,喝了口床边的水。

“晚上有Berliner Philharmoniker Orchestra的演出,去吗?”

“当日约我,你有没诚意啊?”

电话那头的梁霄笑了声,问道:“你去不去?”

“去咯。”

“我现在下班,开车过来接你。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四十分钟到。”

“嗯。”

叶瑞忻下床,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阳光跃入,将整个房间瞬间点亮。梁霄说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精确无比的时间。按照他的习惯,他会预留十分钟。所以一个半小时之后,他就会到。

叶瑞忻让刘管家把下午茶之间送到房间,并且不用准备晚餐。换了身衣服,叶瑞忻坐在沙发上发着呆。窗外就是花园和蓝天,叶瑞忻经常无事可做,就坐在窗前麻木地看着窗外。看着万物单纯的美丽。

一个小多小时很快就过去,叶瑞忻听到了汽车停下的声音。他知道梁霄回来,但家里其他人却显得很惊喜。

不止是刘管家,宅子里所有的人都很喜欢梁霄。大抵与那次其乐融融吃火锅的经历有关。

“梁医生!您来了啊!”

“刘叔。”梁霄脱下大衣递给刘管家,楼下没见到叶瑞忻的影子,梁霄问道,“先生呢?”

“先生在楼上,您先在客厅休息一下。我这就去通知先生。”

说着刘管家上了楼,女佣很快送上来一杯红茶。

“梁医生喝茶。”

“谢谢。”梁霄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些药,递了过去,“对了甜甜,这个是上次芹姨提到的药。麻烦你帮我交给她。”

能被记得名字让甜甜很高兴,笑着替晓芹道谢。然后接过药回了厨房。此时刘管家也下了楼,走到梁霄身旁说道:

“梁医生,先生让您直接上楼找他。”

二楼书房的开着,里面却没有人。梁霄朝里走去,发现叶瑞忻卧室的房门也没有关。梁霄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梁霄走了进去。

叶瑞忻看了看一旁的挂钟,离开一个半小时还差1分钟。

“你很准时。”

“这是基本素质。”

叶瑞忻笑了起来。

“你很不谦虚啊,梁医生。”

“对于事实的过谦是骄傲的另一种表现。”

“咬文嚼字。”

“彼此彼此。”

叶瑞忻或许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太多。但在梁霄的角度看来,他的状态要比第一次在咖啡厅的见面好太多,至少看得到他曾经的影子。

要让叶瑞忻满意,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好在梁霄足够他的脾气秉性,而且他们在某些事情上的品味大多在一个层次上。所以只要无视他的挑剔,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

叶瑞忻习惯在音乐会之后再用晚餐。这源自于小时候同父母一起听音乐会的经历。

演出的乐团是世界顶尖的,他自然喜欢,唯一要思考的就是晚餐。梁霄没有选择优雅的西式餐厅。他带叶瑞忻去了一间日式的居酒屋,酒香不怕巷子深。尽管窝在一个旧街区里,但在寒冬的九点依然坐满了客人。

亚裔的服务生抱歉地询问是否可以坐在靠门的位置,只有对着街口的吧台才有两人位。

梁霄点头同意,服务生热情地引领入座。

“这家店生意好到不能预订,今天运气算不错。”梁霄把桌上的菜单递给叶瑞忻,“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海胆和烤鹅肝寿司最出名。”

这间加上吧台不过十几个位置的餐厅里,夹杂着各国的语言。谈不上人声鼎沸的喧闹,但也足以称得上热闹。

火锅也好,这家小店也好。梁霄想给叶瑞忻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人情味。让他从一个人的世界里走出来,才是生活。

“Plan B是什么?”翻阅着菜单,叶瑞忻问道。

等了几秒不见应答,叶瑞忻转眸看了他一眼。梁霄正喝着热茶,看车窗外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为什么那么确定是装作,因为梁霄微笑的眼角出卖了他。

“故弄玄虚!”

说着,叶瑞忻索性不问霄霄的意见,只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下了单。还好菜量不是一人份,梁霄在心里笑道。

这家店的茶是米观音,很香。叶瑞忻喝了口然后捧起热茶暖手。他看着窗外,手指轻轻在杯口打着节奏,是先前的一首小提琴独奏。

美国不同于港城,这个时间正是港城最热闹的时候。但在这个街区,很多店铺都已经打烊了。有个小巷的路灯都坏了,显得有些冷清和萧条。和店里的热闹对比鲜明。

悠闲地看着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是夏泱。

“Sir Simon Rattle在这几年获得了很多奖项,14年的Diapason D’Or Arte,16年的Diapason D’Or de l’année。”

梁霄的声音在耳边,叶瑞忻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虽然灯光并不亮,但叶瑞忻很清楚他用手心藏着的东西换了钱。这些事叶瑞忻曾经非常熟悉,这种程度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此时此刻,他无法安然地看着夏泱碰这些东西。

由于两个人不是面对面坐着,梁霄说了会才发现叶瑞忻的走神。顺着他目光的看去,梁霄有两个亚裔年轻人站在街口。但由于角度关系,梁霄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很快,年轻一些的那个在四周张望了下后转身走入小巷。

梁霄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叶瑞忻说了句:“我出去下。”

撂下这句话,叶瑞忻快步走了出去。

夏泱没有意识到有人跟着自己,交易最危险的部分已经结束。现在的他只想拿着手里的钱回到住处。就在此时,手腕被人忽然间扣住,弯到一个非常吃痛的角度。这个人一定练过,所以才会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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