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午休的时间所剩不多,梁霄说了声失陪离开了座位。走到户外的走廊上,梁霄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梁医生。”
叶瑞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梁霄透过树的缝隙望向天空。他清亮的声音和此刻的天空融汇在一起,湛蓝甜蜜。
“有没有好好吃饭,按时吃药?”
“你就这样和你的恋人打电话吗?梁医生。”
这样的开场白让叶瑞忻笑了。最尾一个字,被叶瑞忻故意拖长。伴随着笑意,叶瑞忻呼吸间的跃动透过电话传递过来,在梁霄的心底里颤动。
“我想你。”突如其来的告白温柔得毫无预兆,这次轮到电话那头的人不说话了,“应该像这样?”
“不和你说了,我很忙的。”
“等等。”
“做什么?”
叶瑞忻手指轻点着花园里的新芽,等待梁霄继续说下去。
“晚上看电影?”
“嗯,好。”
“那晚上见了再说。”
“等等。”
“嗯?”
这次的期待,换做梁霄。
“I love you.”
周围有人走过,梁霄有些不好意思,即使明知道只有他自己才听到了这句话。
“嗯。”
梁修是梁霄的哥哥,比梁霄年长好几岁。叶瑞忻知道梁修他,也见过几次。只不过那个时候叶瑞忻的身份是梁霄的大学同学,至多算是室友。无痛无痒的一个关系。双方都没有在意。
梁修是商人,而且是一个白手起家的成功商人。如果是在商言商,叶瑞忻绝不会有任何负担。但今天要谈的,不是生意。
对于有一部分人来说,根本不用事到临头了才去梳理。他们敏锐的大脑随时在织网,所有的信息早在吸收到的第一时间被纳入了相关的逻辑关系里。
梁霄当年联系不到自己,一定会联络两人共同认识的朋友。最后在毫无音讯的情况下,他才会选择用搜索引擎。在Google里打上好友的名字,这个举动背后承载着多少无可奈何的痛苦。
贩毒,通缉,绑架人质,坠机......
叶瑞忻不知道还有多少关键字和自己的名字发生关联,但他知道梁霄一定不会相信这样的事实。他会托人去查,哪怕多一点消息,多一点希望。而他这样一个在成日在学海中的医学博士在商圈并没有多少人脉,同国内最大的联系就是哥哥梁修。
梁霄一定会问,而梁修查得到所有。
当年这件事香港无人不知。除了新闻的报道发之外,商圈又有多大?
这个圈子叶瑞忻太清楚了。金融界没有秘密,一个消息都影响着股价的起起伏伏。自己同黎烬之间的纠葛一定在江湖传到沸沸扬扬,绘声绘色。
梁修未必告诉梁霄,但他自己一定知道。但这应该还不是这次谈话的全部背景。
今天不过是梁霄回医院上班的第二天,梁修这个时间打来想必连梁霄辞职的事他都一清二楚。至于梁霄之前辞职的目的是帮自己戒毒,也应该不再是秘密。
叶瑞忻知道这次的见面会梁修说些什么,他都猜得到。
“有。”
“下午一点,King Cross见。”
“好。”
电话被挂断了,从开头到结尾,没有任何多余的一句话。
叶瑞忻放下电话,让刘管家取消按摩院的预约,司机回来后直接送他到咖啡厅。
King Cross是闹市中心有名的一家咖啡厅。叶瑞忻住的地方离市区很远,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布洛芬的药性还未起效,后腰的酸痛阵阵袭来。
雨逐渐小了却未停。司机将车停在了餐厅门前,打着伞下车开门。
“先生慢点。”
叶瑞忻左腿一整根神经犹如被人拽紧,落地的时候根本无法使力。好在司机在一旁提前扶了一把才借力站稳。
叶瑞忻摆了摆手,在原地直了直腰。他接过伞,独自向前走去。
“你在车上等我。”
“知道。”
时间还早,只有十二点。
叶瑞忻特地提早了一些时间到,因为他不想梁修看到自己走路是跛的。
梁修差不多在约定时间前的20分钟到了,叶瑞忻坐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梁修一进门便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显然一眼就认出了叶瑞忻。
梁修在叶瑞忻的对面坐下,四目交汇后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在这平静的一分钟里,两个人都对比着彼此与自己记忆中的差别。
在叶瑞忻的印象里梁霄和梁修长得并不算像。由于生活环境的不同,两人的气质也相差许多,甚至看不出是亲兄弟。今天叶瑞忻才发现血缘关系在他们的脸上还是留下了相似的地方。
这再一次提醒叶瑞忻,这是梁霄的亲哥哥,是他的亲人。
但对于梁修来说,叶瑞忻与他想象的很不一样。 在梁修的设想中,叶瑞忻不外乎两种情况。充满敌意而锋芒毕露,又或者,因为吸毒而面目全非。
只是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出现。叶瑞忻的身上依旧留有某些旧时的东西,敏锐而危险。只是这头豹子好像没有了利爪,不再具有攻击性。当然,这不排除是假象的可能。
服务生上前点单,梁修只要了一杯水。随后他的身体向前倾了倾,选择主动打破沉默。
“寒暄的话就不必了。你是聪明人,我开门见山。”
叶瑞忻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你跟梁霄真的适合,十年前就会在一起。”
这句话并没有给叶瑞忻带来太多意外,天说道:“换做我是你,我今天也会这么做。”
梁修笑了,他摇了摇头。
“梁霄的事我不管。今天我作为局外人约你见面只是想让你好好考虑一些,你可能忽略了的问题。”
“你说。”
“他对你很好,不离不弃。所以你开始对他产生了无限的好感。让你误以为这就是爱。”
梁霄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叶瑞忻的眼睛。不出意外地,梁修捕捉到了一丝波动。
“其实,你们只是恰好在一座吊桥上重逢罢了。”
梁修的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捕捉气氛的变化,并悄无声息地加以引导。
虽然没有深交,但凭借对叶瑞忻过去所作所为的了解,梁修已经大体了解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叶瑞忻并不难懂,他的性格中有鲜明的偏执,并具有非常自我的行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