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别（2/2）

“走吧敛姑娘，我们去和师父他们告别。”明灯说。

清敛低低的嗯了一声。

二人来到山门时师父和同门都已经等着了，清敛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拼命忍住泪水。

这是给她偷东西吃的师姐，这是处处护着她的师兄，这是天天粘着她的师弟，一个两个都与清敛十分亲近。

清敛开口:“师父，我要走了……”

师父已经满头银丝，脸上烙印着一道道时间的痕迹，双眼已经浑浊，但那双眼睛看着清敛的时候依旧有一种挣脱不开的魔力。

这位曾经享誉盛名的鹤岗大师，在山中一待就是二十年，谁也不知道他的故事，他也没跟任何人谈过往事。

“孩子，想回来了，我们随时等你。”师父苍老的声音无疑是一剂催泪强药，清敛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师父，怎么会这样啊！”清敛捂住脸抽泣，明灯在她身后帮清敛拍背顺气。清敛可以伤心，可以落泪，因为有她保护着清敛，但她不可以落泪。她要做到的，是毫无弱点。

看着清敛掩面哭泣，同门的师兄师姐都忍不住了，纷纷上前和清敛拥抱告别。

“敛姑娘，记得回来看我们啊。”

“敛姑娘别哭，下山遇到什么事记得找师兄！”

“敛姑娘，鹤庆会想你的。”

“去吧孩子，别让家人带着遗憾走。”

一句句的道别让清敛的眼泪流的更凶，明灯也转头悄悄的红了眼眶。

明灯拉着清敛的衣袖说:“敛姑娘，该走了……奶奶还在等。”

清敛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山门，踏出门的那一刻，师父的话清晰的传进了清敛和明灯的耳朵里。

“生死由命，善恶分明，明辨是非。”

回头看着师父浑浊的双眼，那双眼所蕴含的意味清敛仍旧猜不透。山门旁的梨花正值花季，苦涩的香味顺着微风慢慢散开，清敛狠了狠心，朝着山门前的众人大吼一声:“等我回来！给你们带酒喝！”说完跟着明灯往山下走去，清敛不敢回头看，她怕回头了就走不掉了。

直走到山脚清敛才敢停下来喘口气，说是会回来，可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过是走过场的话罢了。若是真能回来，也不至于大半夜兴师动众的相送。

清敛贴着一棵梨树坐下，随手在树根出捻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喃喃道:“明灯，奶奶走之后我估计就得留在家中了，再也回不来了……”

明灯也贴着树坐下，静静地听着清敛说话。

“我想回去见奶奶，可若是奶奶不在了，父亲定会把我留在家中。没了奶奶撑着，国君许的那个婚约怎么办，我不想随随便便就嫁人啊。但我若是不回去，就连奶奶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明灯，我怎么办？”

“我只能随便嫁给一个人，嫁给一个能为清家带来好处的人……”

明灯听此，用力握住清敛的手道:“我会一直陪着敛姑娘，学武跟你，嫁人跟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跟你。你不能去打架没事，我替你打，有什么人欺负你我都护着你。”

清敛看着明灯浅棕色的眼眸狠狠一抹脸上的泪水，起身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入鹤山跟清敛家远隔万里，二人背着行囊，终是走上了归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