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顾瑾年醒的时候，温凉已经坐在井边洗衣服。

见他半睡半醒地站在堂屋门口，温凉弯了唇角，停下手里的动作，湿了的手指拨开额前的碎发，轻声唤他：“哥哥，快去洗漱。早饭在锅里温着呢。”

他返身回屋里，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次性牙刷，弯腰时候上衣口袋里的照片刚好掉在地上，他捡起，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顺手塞进行李箱最里层。

早饭很简单，白米粥和小菜。顾瑾年收拾完碗筷，走到院子里帮温凉晒衣服。大年初一赶上好天气，顾瑾年莫名觉得心情好，余光扫了一眼温凉正蹲在盆边拧衣服，眉头一皱，把她拉了起来。

“水太凉，我来吧。”

温凉愣在原地，手里还抓着顾瑾年刚刚揣给她的两个晾衣架，一张小脸满是不解。

他是在心疼她吗？温凉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嘴里小声嘟囔：“我都洗了半天了……”

“什么？”顾瑾年侧目看她，他确实没听清她在嘀咕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反问一句倒是把当事人吓得不轻。

温凉像是做错事一般，低着头理衣服，耳根悄悄地红了起来。好在这时，奶奶提着一篮子菜走了进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奶奶，我来。”温凉把衣架挂在晾衣绳上，连忙跑过来接过奶奶手里的菜篮。“奶奶买这么多菜吃不完。”我们待不了几天。温凉停顿一下，还是把后半节话咽了下去。

“本来以为这年我一个人过，也吃不了些东西。年货都没准备，我们家阿凉带着哥哥回来了，那就不能将就了。要吃点好的，吃点好的。”奶奶看上去高兴的很，一说到温凉和顾瑾年，眼底满满的幸福。

“奶奶……”温凉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顾瑾年，她连见奶奶的机会都没有。最多两天，他们就要回s市，那个时候，奶奶又会是一个人。

“傻丫头想什么呢，过来帮我洗菜，中午做你爱吃的红烧鱼。”奶奶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语气里多了几分嗔怪。

“洗菜我来吧。”顾瑾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后面，接过她挎在腕上的菜篮。“把衣服晾上吧。”

温凉转头看到衣服已经被拧干放在铁盆里，小声跟他说了声谢谢，声音低得顾瑾年以为自己幻听了。

吃完饭，温凉手指还没触到碗筷，就被奶奶拉到里屋。

“年年第一次来我们这，又赶着过年，你带着他去街上转转。”奶奶从棉袄口袋掏出一个手帕，里面包着几张皱巴巴的钱。“拿着。”

温凉看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手帕，嗓子眼哽得难受。她看得出奶奶对顾瑾年的讨好，她怕她在顾家受委屈，想要顾瑾年多照料她。犹豫了一下，她点了点头，走到堂屋看见顾瑾年在收拾碗筷。

“年年，奶奶来收拾。都是油，沾到衣服上不好洗。”奶奶接过他手里的碗。“下午没什么事，阿凉带着年年去街上逛逛。”

***

M镇地方不大，东西倒应有尽有。

顾瑾年看着面前的少女垫着脚，想要把手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递到他嘴边，忍不住皱了皱眉。

“芝麻球，很甜的。”温凉解释，举起的手没有放下的意思，坚持要他尝尝。“真的很好吃，我不骗你。”

顾瑾年拗不过她，张开嘴就着她举起的手吃了一颗。倒不像看起来那般让人无法接受，入口软软的，应该是糍粑外面包裹了一层芝麻碎，香香甜甜。

“好吃吧？”温凉弯了唇角，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看到前面熟悉的招牌连忙拉着顾瑾年往那跑。

他看着面前两碗晶莹剔透的藕粉，里面还掺杂着葡萄干、花生碎还有细小的山楂块。卖相不错，比芝麻球看着有食欲多了。

坐在对面的温凉拿起勺子，往嘴里递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顾瑾年看她，觉得她像极了小狐狸，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丫头。

“谢谢你。”温凉低下头，没有看他，嘴里的话却是对他说的。手里轻轻地搅拌浓稠的藕粉，耳垂微粉。

顾瑾年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你喜欢，我们可以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