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 结鳞（上）（2/2）
第二天，御琉火睁开眼就迫不及待地飞离了火龙山。
可惜火龙山太热，花环已经枯萎了，他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护着小花环，一路上还是掉得快秃了。
义痕水正在山野里采露水，抬头看到远处天空出现一片红彤彤的云，正慢慢向海山移动。
红云到了山顶散去，剩下一条金色的龙盘旋在上空。
义痕水飞回山顶的时候，正看到金龙举着爪子轻轻敲石头，“小水，你醒了么？”
“小火～”义痕水手里捧着大叶子，上面都是露水，招呼他，“我在这！”
金龙撞向地面，一阵金光闪过，又变成红发少年，开心地朝他跑过去，“我又来找你了！”
义痕水笑眯眯地说道，“正好采了露水，要不要喝一点？”
“好啊好啊！”御琉火看着他怀里的大叶子，一看就清爽解热，老御琉火厨艺极差，除了硫磺石什么也不会做，吃得直上火。
义痕水抖了抖手指，地上飘起两朵铃兰花，他把花蕊去掉，在花里凝成一层冰，又挥挥手将露水倒进去。
白皙的手指捏过一朵铃兰递给他，“喏～给你～”
御琉火接过花，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喝一口沁人心脾，比硫磺石好吃多了，“好甜啊～”
义痕水看他喝的开心，自己也捏起花喝一口，唇上沾到一点露水，看起来更水润粉嫩，御琉火看到又忍不住甩甩尾巴。
喝露水住海山的水龙真的好好看。
等到义痕水喝完，他的注意力还在人家的唇上。
义痕水见到他在发呆，捏着铃兰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小火？”
御琉火才回过神，看到对方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心里砰砰直跳，仿佛火山喷发。
他鼓起勇气，“那，那个……小水你脸上还有露水……”
义痕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哪里？”
御琉火上前一步，“在这里。”
说完他凑过去轻轻吻了下他的嘴角，好甜。
亲完就红着脸退回去，金色的尾巴无意识地在地上扫来扫去，把草丛都要蹭起火了。
义痕水摸着嘴角愣住了，过一会才反应过来被亲了。
他白皙的小脸上慢慢染上两朵红云，仿佛银色的鳞片颜色也深了不少。
御琉火紧张地揪着衣服，“你……不要讨厌我啊……我就是觉得你太好看了……我……”
义痕水手里也摆弄着铃兰，一会结成冰一会又化掉，声音也小了不少，“我……不会讨厌你的……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的……”
声音虽然小，但是御琉火听得一清二楚，激动地问道，“真的吗？！”
义痕水的脸更红了，干脆一起身变成银白色的龙飞走了。
“啊！小水等等我！”御琉火也变成金龙追上去。
5.
一金一银两条龙自天上飞过，银龙在云中穿梭着，原本洁白的云彩慢慢转暗，不一会，天空划过几道闪电。
义痕水的心跳得咚咚响，越想越觉得自己怎么说了这么羞人的话。
他一个摆尾干脆布云施雨，下场凉凉的雨让自己冷静冷静。
“小水——”御琉火追过来，细细的雨丝打在鳞片上，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在云下打转，发出一声愉悦的龙啸。
又瞄见云中若隐若现的银龙，他一个摆尾也钻进云里，金色的龙脑袋亲昵地蹭上银色的龙鳞，见到义痕水这次没被吓跑，他又大着胆子缠上去。
冰凉的鳞片和火热的鳞片摩挲在一起，正当御琉火想更亲近一些时，不远处一道白光忽闪忽闪地向他们过来。
竟是另一条水龙，比义痕水更长，也长得更威严，像是成年版的义痕水。
御琉火还没反应过来，义痕水已经“嗖”地飞过去，昂头发出一声龙啸，“哥哥？”
哥哥示意他跟上，然后一头向地上飞去。
义痕水紧跟上去，御琉火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也跟了上去。
哥哥落地便化成人形，比他们两个都要高大，俨然是个成年龙，同义痕水一样一头白发，眉眼却和他差许多，带着几分凌厉。
义痕水落地也跟着化成人形，御琉火干脆也化成人，乖乖站到一边，等他们兄弟说话。
哥哥想起他们两个刚才在云中的样子，看上去相处的挺好。
“父亲有事找你。”
“找我？”义痕水眨眨眼睛，“什么事啊？”
哥哥虽然知道是什么事，但是这坏人他才不要当，“你回去一趟就知道了，也就几天的工夫，不耽误你们两个嗯……玩闹。”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义痕水脸一红，“那我这就回去。”
哥哥猜他肯定要和御琉火说几句，便道，“我先过海等你。”
义痕水点点头，哥哥化成龙直接飞上天。
地上还在落着细雨，义痕水走到他面前，“我回琼水洞一趟，你……”
御琉火张口便道，“我等你！”
说完又觉得好像不太矜持，他的尾巴忍不住又冒出来，在地上扫了扫，“我的意思是，你放心回去吧，我帮你照顾海山。”
好像也不太对。
他们还没正式到姻缘树下结鳞，他就大言不惭地要照顾人家的洞府了。
义痕水却不在意，笑眯眯地说道，“好，那就交给你了。”
他又叮嘱几句要如何照顾海山上的花花草草，御琉火听得一脸认真，一个字也不敢落下。
“那我走了。”义痕水腾空而起化成银色的龙，正要冲上天，御琉火忽然喊住他，“等等！”
银龙歪了歪脑袋，御琉火伸出手撩起他的一根龙须，凑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温柔地放下，“好了，你快去吧！”
义痕水庆幸自己现在是条龙的样子，不然肯定脸又红了，他觉得刚刚小火的样子莫名得很吸引人。
他不敢再想太多，摆摆尾巴就飞上天找哥哥去了。
6.
一条金龙从空中飞过，速度之快宛如一道电光，御琉火鳞片都在隐隐泛着火光，龙须都要竖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呢？！
他本想回到火龙山告诉父亲，自己要替小水看管洞府，结果听到水龙族有个规矩，水龙长到义痕水这么大要去修补结界。
修补方法也很简单粗暴，化成龙形直接融进冰川中。
御琉火一脸难以置信，“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小水才多大啊！”
老御琉火倒是不意外，“当然了，你以为你为什么生下来是一条龙？天地初始，八荒分境，有神兽有凡人，凡人命短靠天吃饭，自力更生；神兽命长天生神念，庇护八方。”
“天地间有阴阳，有万物，有相生，有相克。天地初开时，烈火焚天烧出个窟窿，自烈火中诞生出了以火龙为首的神兽，为了补上窟窿，天地又从海中孕育出以水龙为首的神兽，他们出生时就有冰封千里的神力，用身躯凝成冰川修补天上的窟窿。”
“但是此消彼长生生不息，火龙不会灭绝，为了平衡天地，到后来水龙每诞生一条小龙，在其快要成年时就要化成龙形融进冰川，修补五十年的结界。”
“算一算时间，跟你定亲的义痕水也快到年纪了。”
御琉火到海山时，义痕水正在等他，银发的少年站在花丛里，依旧笑得那么好看。
他落地直接化成人形，顾不得烧到周围的花草，几步上前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小水……”
怀里的人依旧冰冰凉凉的，义痕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了下，“记得等我啊。”
御琉火忍不住紧了紧手臂，“我会等你的，我会替你好好照顾海山，等你回来。”
义痕水闭上眼睛，五十年以后小火会变成什么样呢？
7.
御琉火硬是跟着他一起去了结界处，一望无际的冰川中冻着青色的火焰，有几处冰川甚至都要融化，他不敢太靠近，生怕自己让这冰川化得更快。
义痕水化龙前凑过来，在他脸边轻轻吻了下，然后转身化成龙在空中盘旋几圈后，一头扎进了冰川中，晶莹剔透的冰川像是感应出同族的血脉，将银色的龙融进冰川中，四周只剩下一声龙啸，慢慢散尽。
义痕水的哥哥拍拍御琉火的肩膀，“走吧。”
御琉火看着瞬间拔高的冰川，“我可以常来看他吗？”
哥哥也补过结界，倒是很理解，“可以，只是你说话他听不到。”
“没事，我只要看看他就好。”御琉火从那以后也不爱四处玩了，他也有自己的任务，成年的火龙要在人间忙着祛除邪祟，但他每个月都会来冰川这里，对着一片冰山念叨着自己最近做了些什么。
“我现在已经学会控制身上的火焰了，不用怕烧到海山的花草了，我还替你的洞府加了不少硫磺石……”御琉火的人形也长高不少，像是人间青年男子的样子，火红的发梢处常年燃着几团小小的火焰，他清了清嗓子，确定四下无人，“当然，肯定还是没我暖和。”
说完脸上还出现一些可疑的红晕，他掩饰着咳了几下，“今天我就先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看冰川，隐隐能看到一条龙冰封在里面，还有一年。
8.
义痕水出来时，水龙族特意让御琉火去接他，顺便叮嘱他几句，修补过结界的水龙刚出来时会很畏寒，因为冰川融了好几代水龙的神力，实在是太冷了，希望他能好好照顾下小水。
御琉火站在冰川下，想着他的小水过了五十年就长大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肯定还是那么好看就对了。
他已经学会了编出好看的花环，不会再歪歪扭扭的。
冰川上渐渐升起一团雾气，御琉火屏息看着，那团雾气慢慢凝成一条龙的形状，他踮起脚尖直接化成金色的龙身盘旋在空中等着帮小水取暖。
周围回荡一声龙啸，一条银色的龙出现在空中，冻得发抖本能向着温暖的源头靠近，金色的龙盘在云端将它小心地圈在中间，柔软的龙须轻轻蹭过银色的龙鳞，连尾巴也缠在它身体上慢慢摩挲。
御琉火帮他暖了一会，忽然觉得哪不太对。
他怎么觉得，小水的大小好像和从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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