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2/2）

有人哭得很伤心，有人说是他的石头。

头痛，很痛，林的眉头越皱越紧。

“宝贝，林阳，你不爱郑明心，你爱封川。”这个温柔的声音一直在跟他说，“乖，你说，你不爱郑明心。”

“我不爱郑明心，我不爱你郑明心。”林阳觉得自己在做梦，心口疼痛起来。

“我不要你郑明心，不能要你——”

“你要封川，宝贝。说，你要封川。”温柔的声音继续说。

林阳不能拒绝这把声音。

“我——”

“林阳——我是石头——林阳——你不能爱封川，只能爱石头，一辈子只能爱他！你听见没有，林阳——”

“只能爱石头，石头——”林阳心头一颤，挣扎起来。

牙关有软滑的物体来回，唇上酥麻肿痛。

“宝贝，乖，张嘴——”还是那温柔的声音。

“林阳——不要！”是那个哭着的声音，“林阳——我是石头啊——你醒醒——跟我回家——”

醒醒，石头，回家。

林阳脑中迷雾般缠绕的温柔声音倏地消散，他猛地睁开眼，眼神一片清明。

他望见眼前亲吻自己的人，似熟悉又陌生。

“林阳！”

是石头的声音！

他一把推开身上的人，脱口而出:“我爱石头！”

郑明心哇哇大哭。

封川被推倒在地，他不可置信，一向温柔笑着的脸上堆满了诧异。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林阳明明喝了酒，明明被催眠着！

林阳已从床上起来，踉踉跄跄着奔去郑明心身边，抱住了他。

封川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面色颓败，再也没有自信。

林阳清醒着的时候，郑明心用点苦肉计，就能让他回到他身边。

林阳被催眠了，郑明心的哭喊声，就能让他清醒。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郑明心凭什么

林阳已扶着郑明心起来，两人紧抱着，看着他的眼神，一个复杂，一个带着恨意。

“封川，你——我对你很失望——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封川笑了，笑着笑着眼里就有了水光。

他站起来，给林阳和郑明心让出路。

“对不起——林阳，我不能把你当朋友，我——我爱你。”

郑明心双手死命搂住林阳，恨不得杀了眼前这样对林阳的人。

“郑明心，这一局，我认输。”封川难得低头。

“可我不会放弃林阳的，我对他的爱，你永远比不上。”

那一年，仪仗队的一眼，他就爱上了他，他处心积虑接近他，不想只得到他一句“我对你很失望。”

郑明心忍不住骂:“姓封的，你不配说爱，你这变态！”

封川又笑了，反唇相讥:“姓郑的，你就不是变态了？你故意制造车祸，拿自己的命逼他心软。我有你变态？”

林阳本还因为这两人又开始对骂而头疼，听封川这么说，他愣住了。

郑明心紧咬嘴唇，不再吭声。

原来——

林阳在心里叹口气，手在郑明心背上轻抚。

“封川——我没办法原谅你今晚的所作所为，但朋友一场，这事就算了。”

封川的脸上现出悲伤。

“林阳——他——我们得报警，他差点对你——”

郑明心一听林阳说这事算了，就急了。

封川冷笑:“姓郑的，你有证据抓得了我再说。”

郑明心真想揍烂他的脸。

是啊，没证据。

是他自己找上门，是林阳自己去亲的封川，这混账没有捆绑他们，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身体上的损害。

报警了能告他什么？

这混账可以说林阳喝醉了想对他胡来，他好心请郑明心来接人，人接到他客客气气送他们走。

这个亏，他们只能吃下了。

郑明心鼻尖的异香已散去，不留一丝痕迹。

他又恨又气又憋屈，想上去揍人，被林阳抓住了。

“走吧，不闹了，回家。”

封川目送他们离去。

“林阳，我不会放弃你的。”

林阳顿了一顿，没回头，他的手紧紧牵住郑明心的，直到离开了封川的家，都没有放开。

回到家，郑明心就抱着林阳大哭了一场。

哭了一小时都没停，哭到林阳从内疚不已变成翻白眼。

“郑明心你哭够了没。”

郑明心拿肿泡眼瞪他，拉着他去浴室。

林阳被抹了半瓶沐浴露在身上，被郑明心狠命地洗。

小混蛋不哭了，可是眼睛红红，咬牙切齿，恨不得给他洗掉一层皮的可怕模样。

林阳知道今晚的事，责任在自己，就由着郑明心发疯。

可接下来，郑明心鬼上身了一样，一遍遍逼他刷牙漱口，被按着不放的脖子都快抽筋。

他的牙都刷出血，嘴唇都破了。

“脏死了，恶心！”

“已经洗得很干净了！”

“那变态亲的，洗一百遍都恶心。”

“我闭紧嘴了没让他得逞！啊，你轻点，疼死了！够了够了，不要洗了！我还要拍戏。”

“被那变态亲了，你还一副没事样！”

“那能怎么办，亲都亲了，打死他吗？”

“可以打死，我就打死他！”

“……”

胡言乱语，那可是要偿命的。

林阳低头，白了郑明心一眼。

这一眼，彻底惹怒了小混蛋。

不管不顾的，郑明心一把扯住了林阳的头发，逼他抬头，啃在了他的唇上。

林阳的嘴唇一晚上已经遭受了太多重创，郑明心一啃过来，简直要痛死了。

他也去抓郑明心的头发，逼他放开。

“唔唔——”

郑明心不放手，嘴上更加用力，林阳也不心软，在郑明心的舌要闯进来之时，咬了他一口。

郑明心不得不松口。

“混蛋，痛啊！”林阳捂住唇叫。

“要消毒。”郑明心唇上流了血，恨恨道，“那变态的味道，恶心死了。”

“恶心你还亲！”

“我告诉你，以后我想亲就亲，不会再忍了。”

林阳无语，说的你平时有忍似的。

郑明心被林阳的反应气到心绞痛，又抓住他一通亲。

“郑明心，唔唔——不是嫌我恶心吗，别亲了。”

这些话终究都被堵住了，任林阳如何反抗，郑明心都没有放开他，没有停止他的亲吻。

终是以鲜血淋漓的双唇，两败俱伤的结局收尾。

郑明心又变成了那个无赖至极的小混蛋，枉顾他的意愿，一遍遍纠缠他。

林阳隐隐觉得，今晚的事，让他跟郑明心之间的关系，又有点不同了。

亲着亲着，郑明心就哭了。

他看着林阳锁骨上的吻痕，滚烫的泪一颗颗滴在上面。

林阳，林阳差点就被封川那个死变态给——

“好了好了，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哭了。”

林阳捏捏郑明心的脖子，柔声道。

“就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呜呜——你让他亲你，你还亲他。”

“我——我也不知道——我神志不清的——”

“林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郑明心紧紧抱着林阳，将脸埋在他肩窝，“我无理取闹对不起，我骂了你对不起，我打了你对不起，我做了后来那些荒唐事来气你对不起——所有所有伤了你的心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吃醋——我太难过了——我不想你离开我——对不起——”

林阳愣了愣，终是释怀一笑:“没关系。”

郑明心摇摇头，闷声道:“林阳，你知道车祸那天，开车那会，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呢？”

“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你——”郑明心转头亲亲他。

“想你没有我在身边，是不是也能过得那么开心，想你今天又是跟谁出去玩跟谁在一起闹，想你是不是很喜欢金石，想你是不是和封川在约会，想你是不是和他接吻了，是不是和他睡一起了，想你——想你有没有想我——林阳，那段时间你不理我，我想你想得心都疼了，我想这些事想得都要疯了——”

提起他们都不愿回想的悲伤过往，林阳也难受起来，他按紧了郑明心的头，将人牢牢嵌入怀里。

“林阳，我每天想你，早也想晚也想，吃饭想，睡觉想，那会你坐着封川的车离我越来越远，我怎么都追不上。我想过的，林阳，我真的想过，要不就那么死了吧，要是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哭呢。可我想到你对我的好，我又舍不得死了，我就想，我一定要让你回到我身边，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林阳哭了，郑明心说想死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哭了。

“我不会离开你石头，你不要再想什么死不死，我不准！你要活得好好的——你要和我一辈子呢！”

林阳哭着去亲郑明心的唇，两个人哭在一块。

“林阳——你知不知道，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你不准我说胡话，你说我多说一句你就会一辈子不见我，我怕，我怕说了你不信，我怕你以为我在说胡话，我怕你要离开我，可我真的好爱你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林阳，我听见了，你说你爱石头，你爱我。”

“是的，你没听错，石头，我爱你！”

“呜呜呜——”

郑明心放声大哭，他跟林阳，真的在相爱。

他以为，要等到他们老得走不动路，要等到他离开这个世界，才能跟林阳告白，才能听他说一句，我爱你。

晨光熹微，两人满足地抱在一起，沉沉睡去。

我不爱你？不，那是假话。

怎么可能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