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罗森博格先生友好地表示，他的太太愿意把岑茉徵先行带下船，这样岑先生一个人下船时会方便许多。岑斯羽稍微考虑了下就摇了摇头婉言谢绝了他们一家的好意。罗森博格先生略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坚持，他和岑家父女俩告别后走回了妻儿身边。

罗森博格太太和卢卡斯也在不远处的队伍中回头和他们挥手作别，罗森博格太太是微笑着的，而卢卡斯看起来像是有些不舍。

岑斯羽也摘下帽子向他们挥手致意告别。

等到他们下船时，从天津港乘这艘轮船去上海的乘客也开始陆续登船，上船、下船的乘客交织在一起加剧了拥挤程度。

岑斯羽想了想，把Molly也抱起来让茉徵抱在怀中。他右手拎着箱子，左手紧紧搂着女儿走进了下船的人流中。

等走到了队伍中间之时，他才觉得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热切希望归家的人一阵阵的往前挤着，他被这股推力裹挟着不自觉往前走去。要上船的乘客似是觉得这轮船立时就将拔锚起航，也一个劲地从反方向涌来。岑斯羽还没往前走上几步，又被对面的人潮给挤了回来。

这种情况下除非肋下突生双翼飞起了，恐怕除了随波逐流也没有别的方法。

尤许一时被挤到前面穿西装的男士后背上，一时又被挤到旁边穿旗袍的女士肩膀上，一头一脸的汗水。这情景让尤许感到恐慌，她一只手抱着小狗，一只手紧紧拽着岑斯羽颈后的衣服不敢有丝毫大意。这要是一时不慎摔到地上，恐怕就再也起不来了。

而最惨的恐怕还是父女俩怀抱之间的小狗Molly。Molly瞪圆了两颗圆滚滚的眼睛不安地注视着四周，茉徵毕竟身量和力气都小，一只胳膊只能环住狗狗的脖子，Molly大半身子的重量和茉徵一起落在岑斯羽的臂上。饶是这样，它也被勒得伸长了舌头喘个不停。

五月的太阳从天空正中照射下来，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等到岑斯羽艰难顺着人潮走下轮船，又找到一处人少的空地放下孩子和行李时早已累的汗湿了长衫。

小狗得了自由立马疯狂得甩动头部，一时又开始围着两个主人欢快地转着圈子，像是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劫后余生。

岑斯羽低头和尤许对视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两个人都狼狈得很。岑斯羽的帽子早就不知道何时被挤掉到何处去了，脖子被女儿勒得红了一大片，满脸的汗，身上也被洇湿了一大片。尤许本来梳得整齐漂亮的两条小辫子早就已经散了，头发乱糟糟一片，脸上因为缺氧和热汗泛着异样的红光。

岑斯羽看得心疼，从西装裤兜里掏出手帕，蹲下来帮她把头发理整齐，擦干净她脸上的汗珠。

等了一会，岑斯羽看她休息得差不多了，伸手要抱她。

尤许看着他还有些不自觉颤抖的左手摇了摇头拒绝了，表示自己可以自己走。这一趟下船，他估计也累得够呛。她伸手握住岑斯羽的手，另一只手抓紧了小狗的牵引绳。

岑斯羽摸摸她的头发，弯腰拎起放在一旁的箱子。

“走，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