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东宫自救指南 > 道路阻且长

道路阻且长(2/2)

目录

当初应当下这差事,固然有他不敢与朝廷强权相抗的因素在,可是也不代表他会为此而肝脑涂地。

程仪是个自私的人,就算自幼得名家教导,通明经义深谙雅故,也从来没有把王侯将相看得太重。说到底他不过是万千卫国子民中的一个,朝廷离他太远,而他平生所求不过倚仗柴扉、闻风听蝉而已。只要他在意的家人朋友都安好,别的他不想多费心思纠缠。

程仪眼见陈靖绷得紧紧的脸庞上一派坚毅,藏在袖子里的左手不自觉的抽了两下。他心知对方主意坚决,再劝也是于事无补,倒不如想办法助这位太子一臂之力,让他先尝些甜头,待楚三公子赶过来便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

这时候他又难免暗自庆幸。事情闹得这样大,好在有个宁宗在前头挡着,浣花楼也算不得扎眼,将来无论结果如何,他总能寻上话说。

“那么接下来殿下打算怎么做?”

陈靖道:“既然已经抓住项尧,孤想先弄清楚项尧为什么来行刺孤,还有宁宗和南阳王是如何勾结在一起的。弄清楚了这些,仙人岛的事情查起来或许会方便些。”

~

凉风暮雨泠泠摇落,打湿庭前一地衰翠。本是秋意浓郁萧瑟时,熟料晨起后却撞上了难得的好天气。寒冽的石阶上,红叶青苔两相和,露凝的白霜铺展其上,洁净无暇。倏地天光破云而出,将絮絮白霜化为最纯粹的一粒晶莹,最后一点点晞解不见。

廊下的门缓缓开启,一双纯黑缎面做工精巧的靴子出现在石阶上,银白的鞋底还粘上了青色苔痕。然而鞋子的主人仿佛并未注意到这个,就这么静静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一个少年,月白色暗花织丝锦衣裹住了昂藏身躯。他负手静立,清洌的目光中混杂着一点忧虑,落在中庭新绿上。

陈靖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他以为只要撬开了项尧的嘴,一切难题就能迎刃而解。可是偏偏出师不利,一连三四日过去,侍卫们学以致用,将皇宫大内的各种酷刑在项尧及他的师弟们身上用了个遍,还是没能得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眼看日子一天天翻过去,傅晟也抵达连州二日了,现在连州草木皆兵,再问不出话来,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殿下是在因项尧的事情发愁吗?”

视线中闯进一道身影,长身玉立,面容一派温和。陈靖见到来人脸上不由露出希冀的笑来,三两步跑过去,略有激动地道:“程大哥来了!”

程仪谈吐不俗,性格儒雅却不失江湖豪气,这几天与之相处下来,陈靖对他已是信任崇拜至极,一口一个“大哥”叫着,十分亲近。

程仪笑了笑,“项尧还是没招?”

提到这个,陈靖戚戚叹了一声,愤恨的语气中夹杂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敬佩,“这个人真是块硬骨头!孤劝也劝了,大刑也上了,他就是不开口,软硬不吃!最可恶的是,和他一起的那几个宁宗弟子也不开口,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似得,硬气的很。”

“劝?”程仪讶然不已,对付项尧这种人就应该适时使些阴狠手段。劝?那是在开玩笑!他强忍着即将崩坏的笑脸问道,“殿下如何劝的?”

“孤告诉他,德者,事业之基,而南阳王是没有道德可言的。先帝在时,他就因为草菅人命被御史弹劾,后来非但不改,还变本加厉,直到惹怒天颜被贬离京。如今南阳王居心叵测,而宁宗却为虎作伥,匪惟善。”

程仪不着痕迹地与陈靖拉开了些距离,“您这样说他一定不会理您的。”

“不,他理我了。”陈靖气鼓鼓地道,“他说‘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

程仪听罢紧紧咬住牙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胸腔内鼓鼓囊囊的大笑守住。半晌后,他才平静地开口,“浣花楼与宁宗恩怨牵扯久远,草民是最了解他们的。殿下若是觉得此事不用避讳,草民倒能审他一审。”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