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四 噬心一（2/2）

“家父是罗斯人。”云端说完后不知为何，心中陡然感到一丝异样，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林清泽将怀中的晚儿放到地上，起身问程疏影：“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程疏影拉住晚儿的小手，樱唇贝齿绽出一口媚人的吴侬软语：“你刚走我就收到了任老爷子的信，说水华门的掌门在许州肆意屠杀，他已经派人将其捉拿。我觉得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怕其中有什么误会，所以决定去水华门走访一番，以免错伤无辜。”

说着，她低头看向晚儿，唇角噙起一弯柔婉的笑，说：“小丫头一听说我也要离开山庄，闹着要一起来，我拗不过她，只好把她带在身边了，没想到刚走到这里就遇到了命案。我独自一人带着孩子肯定应付不来，寻思着你既然去了洛阳周边，应该在附近，就让白羽去找你，可巧真的让它找到了。”

水华门是武林中的一个小门派，地处许州，林清泽虽然知晓但是不曾深交，不过江天派与浩然山庄是世交，江天派现任掌门任修远也是林清泽非常敬重的前辈，想来不会无缘无故冤枉好人，况且师姐一贯慧敏，她既然已经有了打算，林清泽也就不再细细追问了。

他轻点了一下头，说：“既然如此，你带着晚儿先去许州，我和少卿马上到孝贤村看看。”

“我也要和庄主一起去抓坏人！”晚儿忽然挣开了程疏影的手，紧紧拽住林清泽的衣角，嘟着小嘴说道。

程疏影将脸一板，佯怒道：“晚儿，别胡闹！”

林清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蹲下来轻捏了一下晚儿的脸蛋，将声音放得极柔，神色却十分郑重地说：“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小孩子不能去的。”

“我不怕危险！”晚儿倔强地说道，然后将小脑袋一偏，嗲嗲地问，“而且庄主会保护我，对不对？”

一种被信任的自豪感在林清泽心中油然而生，让他情不自禁地亲了一下晚儿的小脸，说：“那是自然。”

晚儿开心得笑弯了眼睛，张开双臂紧紧搂住林清泽的脖子，大声说：“庄主你真好！”

林清泽轻轻拍拍她的背，仰头对程疏影说：“既然她愿意跟着，就一起去吧。”

程疏影听到这话顿时急了，细眉竖起，呵斥道：“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那里刚死了人，又是尸体又是血的，她才多大年纪，能跟着你一起去吗！万一吓到了怎么办！”

云端心中蓦地一凛，总算明白过来方才自己的异样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程疏影说起责备的话时，自然而然地瞪起了眼睛，目光直刺向林清泽。那是一双美丽的眼睛，可是鹰隼般锋锐的眼神却并不是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本该有的，就算是放在男人的脸上，也锋利得有些过分了。

她之前只是轻轻望了云端一眼，还不算明显，现在狠狠瞪着林清泽，就好像两把刀子袭去，能瞬间将人割得遍体鳞伤，连云端这样的旁观者都不免感到心惊。

不过林清泽显然早已经习惯了被师姐呵斥，神色丝毫未变，眼底带笑，不愠不火地说：“我们林家的女儿哪有那么见不得世面，一点血气就能吓到了？再说，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

程疏影不等他说完就抢白道：“她从小娇生惯养，你能和她比吗！”

林清泽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活得有些凄惨，扭头问晚儿：“你要和我走还是和姑姑走？”

晚儿坚定地说：“和庄主走！”

林清泽得意地瞧向程疏影，道：“二对一，你一个人去许州吧！”

说完，他抱着晚儿起身去牵马了。

“阿泽！”程疏影气得顿足，对着林清泽的背影大声埋怨道，“你就宠着她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还问晚儿到底选择谁，在云端看来真的很像是一对无聊的父母在问女儿究竟父亲好还是母亲好。

林清泽将晚儿抱上马鞍后，回首对云端说：“少卿，上路吧。”

话刚说出口，人就怔住了，他看到云端直勾勾地盯着晚儿瞧，便温声问道：“怎么了？”

云端走到他身旁，迟疑片刻，终究没有忍住，问：“她是你女儿？”

“我尚未成亲！”林清泽脱口而出，被云端问得一愣，随即想到云端定然是误会了什么，忍不住笑道，“晚儿是宗亲之女，算起来是我的堂侄女。”

云端点点头，转身牵住了缰绳，余光瞥见林清泽已经上马，将晚儿抱在了怀中，不禁又皱了一下眉，问：“你真的要带一个小女孩儿去那种地方？”

林清泽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一双眼睛烨烨生辉，对云端点了点头。

云端冷声道：“那里刚发生了命案，凶手不知道是不是和净觉教有关，也许还会继续杀人，你带着她一起去，就不怕不安全吗？”

林清泽挑起修长疏朗的眉毛，笑问：“还有什么地方比在我身边更安全？”

明明是温雅的声音，却透着无尽傲然。

云端被堵了一句，忍不住撇了撇嘴角，扭头不再理他，心说瞧把你厉害的，你怎么不上天呢！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