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六 噬心三（2/2）

然而尚未容他开口说些什么，阿珍已经抢着说道：“大人，您不知道，那几个人是被挖了心才死的！”

剜心而死？

一听这话，云端和林清泽不觉看了对方一眼，眼底都透出一样的错愕。

云端缄默一瞬，看向阿珍，语气波澜不惊地问：“挖心和恶鬼有什么关系？”

阿珍赔笑道：“大人您不知道，山里的孤魂野鬼为了修炼会把人心当粮食。我们村的那几个人，就是因为不小心招惹了恶鬼，所以才被活活吞了心的！”

阿珍这么说并不奇怪，一些描写异怪的杂记中就有鬼怪吞噬人心的情节，比如流传甚广的《画皮》故事，男主人公太原王生，就是因为收留了化作柔弱女郎的恶鬼，才会被抓裂了胸腹，剜走了心脏。

云端不以为然地说：“就算是被挖心，也不一定就是恶鬼所为，人也可以。”

田村长慨叹道：“大人，我们真的没有骗您，的的确确是恶鬼干的，因为在五十年前，我们村就出现过一模一样的事。”

云端眉心轻皱，清冷的视线看向了田村长。

“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也才三四岁，比这丫头还小呢……”田村长边说边转头瞧向晚儿。

晚儿原本正像小猫一样趴在林清泽怀里，一听爷爷要讲鬼怪的故事，立即直起身子，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田村长。

“爹，让我来说吧……”阿珍担心父亲年岁大了，这样边走边说会累，主动要求替他讲。

田村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阿珍得到了父亲的首肯，便神神秘秘地讲述起来：“这事发生在五十年前。当时我们村住了一户姓赖的人家，家里有三口人，老两口和一个儿子。有一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赖家父子从田地里回家，远远地看到田埂上趴着什么东西，俩人以为是黄鼠狼，等走近了一看，竟然是个女人！那个女人披头散发，身上脏兮兮的，看样子是饿晕了。父子俩心善，就把女人背回了家，让赖家老婆子喂了些菜汤。女人吃了东西后醒了过来，赖家老婆子赶紧又打来了水，帮女人把脸擦洗干净了，发现女人年纪不大，只有十七八岁，模样也俊。”

“女人刚一恢复力气就向赖家人磕头道谢，哭哭啼啼地告诉他们自己的遭遇。原来她自小被父母卖给了洛阳城的富商家做丫鬟，男主人看她年纪渐渐大了，出落得越来越好看，就想非礼她，正好被女主人撞见了，反而骂她是狐狸精，勾引男人，将她一顿鞭打，还关在柴房里饿了好几天。幸好老管家可怜她命苦，偷偷将她放了，她连夜逃出了洛阳城，一路来到我们村，不小心饿晕在了田间，要不是被赖家父子救了，只怕早就见阎王去了！

“女人为了报答赖家人的救命之恩，自愿嫁给赖家儿子做媳妇，说要一辈子伺候他们一家三口。赖家人白捡了一个漂亮贤惠的媳妇，自然乐得合不拢嘴，马上就安排了婚事。结果成亲那天晚上，月黑风高，村子里面阴风呼啸，家家户户的门窗被风吹得咣当咣当直响，还时不时传来鬼叫！第二天，村里人下地干活的时候，发现赖家父子一直没来，以为是家里娶了新媳妇一高兴就把农活忘了，就结伴去赖家看看。他们到了赖家之后，发现屋门没锁，推开门一瞧，差点被活活吓死！”

“您猜怎么着？赖家三口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胸口被挖开，心脏被刨了出去，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大洞，血都流成河了！原来那个女人是只青面獠牙的女鬼变的，专门杀人吃心，把赖家人全都害死了！”

“村里人担心女鬼再来，就请了道士来作法，可是那些所谓的高人来了之后，不是被吓疯了就是被吓死了，一点儿用处都没有，村中的阴气反而越来越重！后来有个云游和尚路过我们村，说村子里有鬼，在村口诵了七七四十九天经，把女鬼赶进了后山，又叫村里人在山脚下建了一座小庙，将女鬼镇压住。说来也奇怪，自从小庙建好了之后，村子真的消停好多。不过从那以后，村里人再也不敢靠近后山了，生怕又撞见那只女鬼！”

阿珍说得煞有介事，故意将声音压低，就像乱葬岗上阴测测的风声，让故事听上去更加诡异惊悚。

“从女鬼被镇压的日子开始算起，已经过去五十年了，我们村一直太太平平的，没再出过什么邪事。可惜十几天前，有几个淘气的疯小子凿坏了小庙的院墙，破坏了法术，让那女鬼又出来害人了……”

云端神色淡漠地听着，暗想村民蒙昧，才会认为世上有女鬼害人，只怕这故事并不可信。

他无意中一瞥，看到田村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要想要说什么，立即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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