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十一 噬心八（2/2）

云端进入灶房后向田村长的老伴逐一打听了各种食材的位置，然后在老妇人诚惶诚恐的注视下从面缸里抓出一把杂面洒在案板上。

林清泽倚门望着云端，问：“你这是做什么？”

云端头也不回地说：“晚儿没吃多少东西，一会儿肯定会饿，我给她煮碗面。”

“你会做饭？”林清泽眼中透出惊诧，着实没有想到云端这样外表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竟然善厨艺。

云端淡淡道：“家母所授。”

林清泽暗暗感慨云端的母亲真是个全才，茶道、琴技、医术、厨艺样样都会，随即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云端摇摇头，说：“你出去等着吧。”

“哦。”林清泽在灶房门口站了许久，思索自己可以帮到云端什么，想到最后发现自己除了会把抓到的动物串起来放在火上烤以外，真的不擅长任何烹饪，在灶房的确插不上手，这才转身离开，在灶房门口的石阶上曲膝而坐。

阿珍趁着吃饭的工夫回了一趟婆家，将儿子接了过来，一个劲儿催促儿子陪晚儿一起玩耍。

男孩子别别扭扭地上前几步，站到晚儿身旁，见晚儿一直蹲着身子用小石头在沙土上画画，不怎么理睬自己，便耍起了性子，嚷道：“我才不跟毛丫头玩！”任凭阿珍如何哄劝推搡，他就是不肯主动和晚儿说话。

晚儿闷头画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子，拍拍手，提着小裙子跑向林清泽。

林清泽正伏在膝头，用修长的食指在脚边的沙土上轻轻划着，乍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心里打了一个突，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写什么，急忙伸脚将沙土上的名字抹去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晚儿扑在了他的身上，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小声说：“庄主，门口的桑葚特别好看，我可不可以摘啊？”

你是肚子饿了想吃吧……林清泽没有戳穿晚儿的小心思，抬手轻轻拍了拍晚儿的后背，柔声说：“去吧，但是只许在门口摘，绝对不能跑远了。”

“好！”晚儿笑嘻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

林清泽松了口气，低下头望着脚边的沙土出神，过了一会儿，他缓缓伸出了手指，将刚才的字在沙土上一笔一划又写了一遍，写完之后怕被人瞧见，赶忙再次抹去了。

云端煮好了面条，端着碗走出灶房，看到林清泽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晚儿并不在院子里，问：“晚儿呢？”

林清泽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在外面摘桑葚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哒哒的脚步声，一个娇小的身影向他跑过来，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林清泽扬起唇角，正要对云端说“你看不是来了吗”，却蓦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晚儿将小脸埋在他的衣袍里，一动不动，连声音都没有，一双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边。

“怎么了？”林清泽低头看着晚儿乌发如墨的头顶，柔声问道。

晚儿在他怀里紧抿着嘴唇，轻轻眨眨眼，睫毛一下一下蹭过他衣服的布料，发出细微到不易察觉的沙沙声。

林清泽猜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正要俯身抱起晚儿，晚儿却已经抢先一步仰起了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瞧着林清泽，秀丽的小脸上绽着灿然的笑容，声音又甜又嗲地说：“庄主，我饿了！”

笑容明净得如同初夏的天空，看不到任何委屈与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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