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九 姑苏九（2/2）

云端察觉到了异样，回头看过来。

林清泽顺势帮云端别了一下鬓边的头发，冲他一笑，温声道：“不逗你了，你刚才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

云端惊异于林清泽那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表情有些不自然，顿了顿才问：“你说……我们这一路，会不会遇到危险？”

“危险？”林清泽没想到云端会莫名其妙担心这个，好笑道，“应该不会吧，我们只是去明州，走得都是运河，没听说过有水贼出没……”

他看云端似乎真的心有不安，便将声音放柔了，说：“再说，就算有危险，不是还有我吗？”

云端没心思嘲讽林清泽几句，沉吟片刻后，认真叮嘱道：“你还是小心一些为妙，毕竟一人之力难以敌众。”

林清泽轻柔地笑了一笑，道：“好。”

话音刚落，突然听船上咯噔一声，落在船头上的白隼高声鸣叫，展翅飞起，紧接着船就停了下来。

云端吃了一惊，想要起身，就被林清泽一把按在了座位上。

林清泽快步走出船舱，看到船头的奇山月影标识上，被射了一枚飞镖，船夫们都手执船桨，死死盯着岸边。

岸边的杨柳梢上，轻盈伫立着一个颀长人影。

那人一身白衣劲装，腰身笔挺，乌黑的长发用发带束起，脸上蒙了一块白巾，遮住了长相，只露出了眉眼——两道飞扬的剑眉浓如墨画，一双凤眼目光如电，透出桀骜之色。

“奇山月影，浩然山庄。”那人开口说道，刻意扬起的声音隔着面纱飘来，听起来十分年轻，透着无尽傲慢，仿佛将谁也不放在眼里。

林清泽挥手让船夫们退下，霞姿月韵地站在船头，黛紫色的衣衫迎风飘然。

他向那人抱拳行礼，道：“在下浩然山庄庄主，请问阁下在此拦下舟楫，所为何事？”

声音和缓沉雅，宛如古琴轻奏，流水绵延，却清晰传到了对岸的人耳中。

那人浓眉一扬，道：“为了找你麻烦！”

林清泽轻蹙了一下眉心，随即浅笑道：“我门下的弟子可是做了什么不妥的事得罪了阁下，若是如此，我在这里向阁下赔罪了。”

那人不屑地说：“得罪倒是没有，不过我看你不顺眼！”

说罢，他拔出悬在腰间的长剑，指尖指地，脚下的杨柳跟随他的动作上下摆动，摇摇晃晃。

林清泽啼笑皆非，着实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只得耐心劝道：“看来阁下对我有所误会，何必急于动武，不如到船上一叙，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少唧唧歪歪！看剑！”那人俯冲下来，提剑直刺。

林清泽见他出手，怕他上船后伤及旁人，也拔出了碧湍，飘然跃起，足抄碧水，若飞鸿一般凌波上岸，手中长剑挥洒，轻描淡写地接下袭来的一招，然后欺身上前，剑法行云流水，潇洒刚劲。

那人见招拆招，虽然武艺精妙，出手凌厉至极，但还不是林清泽的对手。

林清泽见那人招式古怪，透出一股子邪气，便不再留手，一招“鹭点烟汀”挽剑斜刺。

然而，就在剑锋距离那人不过方寸时，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云端已经走出船舱，正站在船头观望打斗。瞬息之间，他忽然改变了动作，身子急转，与那人拉开了距离，手中剑花舞动，纷繁若天花乱坠，绚丽若火树银花。

云端仰头眺望炫目的剑招，不禁皱了皱眉。

他见过林清泽使用浩然山庄的剑法，剑招全都飘然大气，潇洒若青云，豪迈如惊涛，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感觉，而今天林清泽的剑招却华而不实，花里胡哨，其中甚至还夹杂了许多无用之式。

“狼狈为奸，一丘之貉！”那人骂了一句，倒退几步，转身撤入柳树林中。

林清泽完全不明所以，看到那人已经落败，就没有去追逐，飞身跃回了船上。

云端凝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问：“那人是谁？”

“不知道。”林清泽心中也是莫名其妙。

云端转身向船舱里走去，边走边问：“你刚才明明可以一招败他，为什么要耍那么多没用的剑花？”

“……”林清泽的脸色微微一僵。

“不过倒是挺好看的。”云端淡淡道。

林清泽瞬间漾开笑意，跟在云端背后走进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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