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八十八 月出三（2/2）

楚菱咬了咬嘴唇，道：“师姐，我……我能不能不回许州了？”

“不回许州？”程疏影愣了一下，不解地问，“水华门在许州，你不回许州，要去哪里呢？”

楚菱凝望着程疏影，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小声说：“我想永远留在浩然山庄……”

“你说什么？”程疏影诧异地问。

楚菱见程疏影目光惊疑，心中顿时一慌，不安地问道：“不可以吗？”

程疏影瞧着他局促无措的样子，心中不忍，忙说：“不是不可以，可你是水华门的人，如果一直留在浩然山庄，怎么重建水华门呢？你是楚家唯一的血脉，自然要担负起水华门的重任，不是吗？”

楚菱摇了摇头，道：“我不想重建水华门，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掌门，我只想……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就像我的父母一样……”

“这……”程疏影闻言皱紧纤秀的眉，沉思良久后，叹了口气，道，“算了，人各有志，旁人也没资格强迫你做什么，只是……你若放弃水华门，从此投入浩然山庄，以后少不得有人对你指指点点。”

楚菱淡淡一笑，低声道：“只要能和清泽哥哥在一起，无论怎样我都心甘情愿。”

“和……阿泽在一起？”程疏影一听这话不禁呆住了，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楚菱脸颊一红，低下头，恨不能将下巴埋入衣襟里，小声道：“师姐，清泽哥哥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向我伸出手的人，从那时开始，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认定？”程疏影心里咯噔一声，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瞠目结舌地问，“你……你的意思是……你想留在浩然山庄是因为他？”

楚菱点了点头，虽然面露羞涩，却又满是郑重。

程疏影脑子里嗡的一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看楚菱长得清丽脱俗，又命运凄苦，自然由怜生爱，把楚菱当做弟弟来疼爱，看到楚菱喜欢黏着林清泽，也只当他是失去亲人后心无所依，才像雏鸟认亲一样，把林清泽当做了依靠，她从来没想过楚菱竟然会对林清泽抱有爱慕的心思。

江湖上喜欢林清泽的姑娘不少，尤其是那些受过林清泽恩惠的姑娘，一个个好像有逐光的本能，都对他一往情深，但还是第一次有男孩子闹着以身相许。程疏影不禁头皮发麻，连牙齿都跟着疼了起来。

她忍不住腹诽师弟是个祸水，太能招惹是非了。

楚菱紧张地望着程疏影，见程疏影面色凝重，不似往日温柔可亲，生怕她拒绝自己，慌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央求道：“师姐，我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一辈子，你要是可怜我，就让我留在清泽哥哥身边吧……”

他说着说着，眼中已经浮上了泪光。

程疏影看他目光楚楚，眉宇间都是哀求之色，头疼地说：“你先别哭！不是我不帮你，只是……阿泽的事我做不了主，我只能……哎，我只能试着劝劝他。”

楚菱一听这话，蹙起的双眉不禁舒展开来，感激地说：“多谢师姐！”

他的脸色还带着泪痕，嘴角却带着一抹真切的笑意，若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程疏影看他又哭又笑的，忍不住再次腹诽师弟，心里头凌乱如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