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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客户部定的聚餐时间是周三晚上。
“为什么不是周五啊？周三忙得要死！”秦筝在部门内小声嘀咕。
Max道：“等你当了老板，你可以一三五开吃饭，二四六轰趴。当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给你吃饭你就张嘴。”
秦筝瞪他：“切！跪得都站不起来了！”
Max拿笔笑着指了指客户部的门：“快去。去砸Patrick的门，告诉他，你要站起来跟他干架。”
“……”
周三晚上，秦筝因为辰光客户要做一个视频会议，因此请大家先去，自己随后自己去。
沟通这两天IMD出的品牌定位方案，辰光觉得还有可改进的余地。
客户说得拉拉杂杂，秦筝一边记录一边应着，终于快结束都已经八点左右，她抬眸却见门口站着个顾平川。
“一起。”
两人的眸光在昏暗的虚空中短兵相接。
各自沉默。
这个场景略微眼熟。
秦筝立马想到了她刚来IMD实习，秦策让顾平川顺自己去吃饭。
那么这次，难道是Fiona告诉他，自己还在加班？
啧，怎么回事？
全世界都在把自己往他那儿推？
秦筝不准备带电脑，便拿着驼色的薄风衣外套和围巾，走上前，见他这次依旧靠着在等自己，而不是转身先走。
她笑笑，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
“不走吗？”秦筝这样问题。
顾平川的眸光沉如夜，在这片刻，仿佛月光落在她面容上的每一寸。
“走。”顾平川转身，扭头而去。
秦筝看着他宽阔笔挺的背，Berluti的黑色绒面夹克穿在他身上，线条简洁，优雅斯文……
在灯光下这么漂亮的绒面，要是靠上去，一定既亲肤又舒服。
哎，可惜。
等两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走进电梯里。
秦筝才想：我最近怎么了？我干嘛总是看他穿什么。
中毒不浅。
依旧是顾平川开副驾驶的车门，秦筝走过去微微鞠躬以示感谢，才抚平裙摆坐进去。
顾平川站在车门外，在车门碰上的一刹那，垂眸的瞬间，瞥见她纤细光洁的小腿，半裙才到膝处，下面都是光/裸着的。
都这个月份了，还穿得这么少。
他无声叹气。
车子开出去，秦筝纠结半天才找话题问：“为什么开这辆车？”
顾平川眼尾扫她一眼：“我爸送的。”
“……”
秦筝对着窗外翻个白眼，去他大爷的，追求什么品牌精神，就是个……哎！
气死。
“那你爸呢？为什么那么多牌子不选，非要送你凯迪拉克？”秦筝恼了些，继续问。
顾平川淡淡道：“想说什么？”
秦筝转过来道：“没有，最近在跟的case，我一直想，客户做品牌到底为了什么。”
“钱、信仰、理想，不一而足。”顾平川道。
秦筝忽然来了兴趣，便问道：“你呢？你为了什么做IMD？”
顾平川挑眉：“兴趣。”
切，显得自己云淡风轻？很牛逼？
秦筝又问道：“是不是可以将品牌当做一个人精神的外延，创始人的、老板的？”
她手撑着车框，正大光明地欣赏这张要人命的脸。
“人也是品牌。”顾平川道，“每个人有其定位，内涵、言行、形象，共同形成一个独特的个人品牌。”
“嗯哼？”秦筝挑眉，“你的意思是，就像是做公司品牌定位那样，对一个人做战略方案，和执行方案？比如我把我自己定位成一个……”她想了想，随口道，“友善的人，就要从外在和言行按照这个标签包装自己。”
“友善，涵盖面太广，重复率高，再细致一点。”顾平川顺着她的思路道，“挖掘到最核心的，找准定位。”
“这好难……比给公司做难多了……”秦筝忽然挑了挑眉，“难怪Fiona说，要找自己，其实就是找准自己的位置。”
我是谁，我要做什么？
现在在哪里，未来往哪里去？
而更为重要的是，我要让自己给别人什么个人印象？
秦筝胡思乱想着，再看看已经下车绕过来给自己开门的顾平川：
他的品牌印象倒是挺明确的。
心里挂着事情，秦筝下车的时候，没注意地面是多孔砖，鞋跟往下栽，她一个趔趄。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顾平川有力的胳膊稳稳地搂住了肩。
秦筝的脸碰到他上臂，触感细腻且温暖。
她第一反应是，这件衣服的细绒真的不错哎，要不我去淘一件？
然后过了好几秒她才意识到，为什么他还搂着自己不放开？嗯？
秦筝忙去扶车门，退后一些，道：“额，谢谢。”
可是自己手臂上的手，仍旧是没放开。
“那个，我自己可以，没事，我会注意的。”秦筝低眸，抱紧了自己的外套道。
顾平川这才扶着车门后退半步，道：“穿上衣服。”
秦筝点点头，快速套上衣服，故作镇定地道：“好饿了，走吧，快去吃饭吧。也不知道他们给我们剩了没有。”
顾平川关上车门，没做声。
此时Fiona来电话：“小妹妹，你们俩是在车上开始了？”
“什么啊！”秦筝大为惊讶地低声呼道，“你也太……open了吧！我们刚在餐厅外停车，已经在进去了。”
“快点吧，我们都吃第三轮了。”
“我就知道不给我们剩，哼哼，我可是给客户部拼命呢！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秦筝对着电话跟Fiona撒娇。
顾平川在旁边缓步走着，注意来往的人，注意她的脚步，注意她的神情，她嘟起来的红唇，她皱起来的眉心……
等他们进了包厢，秦筝笑着非要挤在Max和Stella中间，见顾平川坐在了两个总监旁边。
Fiona对她摇头，对她表示无语。
她耸肩，不然咋的？还要坐在一起吃酒席？
其实为了等他们，大家都先吃过一轮垫垫肚子，现在开始正式第二轮。
Fiona又宣布：“Patrick表示可以加码，今天放开吃！”
秦筝立马道：“我可以点甜品吗？”看到他们同时点头，开心地鼓掌。
Max道：“我们部门就是让你吃穷的。”
Stella也笑了：“我也没见过不怕胖的女生，秦妹妹体质应该很特别。”
“嗜甜，无糖不欢！”秦筝笑着道，不敢去看对面飞来的眼神。
最后Fiona做主，点了一个甜品塔，她拿着提拉米苏对秦筝道：“你看，对你好不好？一会儿唱歌，你记得献唱。”
“唱国歌吗？”
大家哄堂而笑，Stella笑着问：“谁会在KTV唱国歌啊？”
秦筝看一眼顾平川，那人在和副总监聊天，她点点头：“我就真的唱过，公司团建旅游回来那个周日的晚上。一会儿给你们唱，敬请期待。”
所有人都劝她醒一醒，多吃点甜的，不要发疯。
大家还以为顾平川不参与后续活动，谁知他也去了。
KTV就在附近，大家一路走过去。
Fiona看在眼里，手搭在秦筝的肩膀上：“妹妹，给点儿好脸色啊，再这么下去，客户部要全军覆没了。”
“哪至于这么夸张啊？他又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Fiona摇头：“你以为不招人，是我不想招？”
“……纳尼？他不让啊？为啥啊？凭啥啊？怎么这么坏呢！”秦筝怒道。
“让你忙点儿呗，你看你现在是不是特充实？都没时间谈恋爱？”Fiona笑着问。
秦筝无语：“真的假的？我发现你说话没谱，我不信你了。哼！还是我们家Max最好了。”
进了KTV，秦筝不知为何落在了最后，本要进去，却见在外面接电话的顾平川那样直直地望着自己。
灯光昏暗闪烁，他的眼神那样的……一言难尽。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
秦筝都愣住了，不知道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