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顾离目光之中牵出几分同情:“我尚且有机会压下它，可你呢？你不是，已经放出了它么？”

酒鬼戏谑道:“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难道不是吗？”顾离说，“你难道不会觉得——自己本来就是野兽么？”

“告诉我，你从哪儿学来的法子？”酒鬼冷笑。

顾离笑意吟吟:“不过是些志怪奇谈书上看到的罢了。”

酒鬼撇撇嘴:“别骗我了。不想说就算了。”

顾离笑而不语。

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顾离故意激道:“承认吧，你心中的野兽，已经被释放出来了。它会一直吞噬你，吞噬掉你的一切一切……”

“闭嘴！”酒鬼脸色狰狞，钳住顾离双手，顾离顺势后退，脊背靠上了墙壁，虽撞的不重，却还是要作出一副痛极的样子。

此时正巧被一声焦急的呼喊打断。

“阿离！”陆洵呼唤，看见此番场景更是急切不已，施展轻功直逼而来，一瞬便卸去了酒鬼施加在顾离身上的力道，把酒鬼的双手反押在了身后，厌恶的将其甩到地上，而后帮顾离轻柔抚摸着泛红的手腕，“你没事吧？”

顾离摇头:“无碍。”

“陆大人，这个人可不像表面上看去这么病弱无害啊~”酒鬼傑傑怪笑。

顾离尚且来不及想出话去应对，酒鬼就猛然惊醒，“咚”的一声跪在陆洵身前，听起来就磕的不轻，瑟瑟发抖，“大人！我怎么可能会杀我的妻子？阿如很好，我是不可能杀她的……阿如对我那么好，不嫌弃我的出身和行为，更不害怕我的……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将他暂时收押地牢。”陆洵不理会对方的解释，直接吩咐捕快。

捕快答应，一左一右押走酒鬼。

陆洵皱着眉头严肃的看着顾离:“你真的没事？”

顾离无奈:“真的没事，只是手腕有些轻微疼痛罢了。”

陆洵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在酒鬼家里发现了该女子的头骨，供奉在家族牌位旁边。想起你在这边与其独处，担忧你的安危，这才赶快过来。”

顾离没有在意对方后面的话，一心扑在了第一句话上，惊讶道:“把头骨，供奉在牌位旁边？”

陆洵也觉得匪夷所思，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对。”

顾离扶额:“我想到酒鬼有病，却没有想到已经病到了这个地步……”

“病？你有什么发现吗？”

顾离点头:“酒鬼见到尸体时的态度很奇怪，说话颠三倒四，却并不仅仅是只有恐惧，还有忏悔和愧疚，其中一个‘他’字让我在意；他的眼神也很奇怪，他似乎猜到自己的妻子可能会被杀，但是他不确定凶手究竟是不是他怀疑的那个人；以及……他最后说了三个字:救救我。”

“你是说，酒鬼可能认识凶手？”

“不，我是怀疑，凶手就是酒鬼，但是……又不是真正的酒鬼。”

顾离傻愣愣看着对方:“什么意思？”

“我听闻过一种疾病:有人身体中住着两个灵魂，这两个灵魂会交替出现，但是不会互相影响，也就是说，其中一个灵魂做了某件事情，另一个灵魂是完全不知道的。我觉得酒鬼就是得了这种病。”

陆洵眼睛亮晶晶的，非常感兴趣:“哦？这可真是千古奇闻！阿离，证实了吗？”

“证实了，大人也看到了。大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是不是非常危险？”

“是。”

“随后却换上了一副怯懦的模样，对吗？”

“对。”

“这便是他那两个灵魂了。”

“为何不会是演戏呢？”

“大人有所不知，方才我与他相处时发现他总是会在两种性格之间转换，且他们虽然互相知道有对方的存在，却拥有不相同的各自的记忆。”

“那你所说的‘这个地步’又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灵魂可能会融合在一起，虽记忆可能不会共享，但是想法却会逐渐合二为一。这个酒鬼还没有到这个地步，但是……也快了。”顾离微微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我就说，阿离这么厉害，怎么会帮不了我呢？”陆洵傻笑，转而又严肃了神色，问道:“如此残忍诡异之徒，当真未曾对你做什么吗？”绕着顾离转着检查了两三圈，发现对方身上确实没有伤痕的时候才彻底放下心来:“还好我来得及时！”

“多谢大人关照之情。”顾离浅笑。

“嗯……”陆洵沉思，“下次绝不能放你与嫌疑人独处了。”语罢还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