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第一部分)(2/2)
但这个吻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衡,从那之后程潜滴着汗的脸常常进到陆昉的梦里来。他梦到程潜的手在他的脸颊的侧旁,然后慢慢向下、向胸膛......他梦见自己含住程潜的手指,舔舐他眼角溢出的一些泪水,然后任凭那泪水的滋味将整个梦境变得低沉而压抑。
梦中泪水的苦涩,是程潜的味道。
陆昉的生活从来都是轻飘飘的,无论是家庭还是学业事业,他永远顺利、永远受注目、永远被包容。他想踢球,父母就支持他踢球;他爱男人,父母就接受他爱男人。他的生活还有什么不满呢?
但陆昉不了解程潜,他对这份不了解措手不及。
程潜进球或者球队赢下一场艰难比赛的时候是意气风发的,像一只小羚羊一样跳脱,但他更多时候是难以想象的安静,他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像是拒绝任何人的尝试接近。
但陆昉渴望他,疯了一样地渴望他,他知道自己的这份渴望已经难以抑止。
自那场比赛之后陆昉就有意无意地避开程潜,少见的畏缩姿态已经让程潜起了疑心。陆昉知道不能这么下去,否则两人之间仅存的特殊联系也会因为懦弱而消失殆尽。
“你今晚有空吗?”一次下训之后,陆昉叫住了程潜。
程潜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两秒,又正而重之地回答:“有空。”
陆昉呼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好,那你今晚来我家吃饭吧。”
程潜不是刻意沉默寡言,不过,他也并没有在“交流”上花过太多的心思。如果有话想说,他便去说,但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和听着就足够填满他的内心了。
一来江城就是数年,期间他和家人很少回到岭南,一些昔日的朋友也就这样少了联系。在没有比赛和训练的少数时间,程潜是会感到有些孤独。他对江城本地人组成圈子有些敬而远之,江城独特的文化将这个圈子建筑得有些密不透风,它不是表面上排外的,可但凡文化就要求认同,程潜无法分享这份认同。
陆昉在程潜眼里有些许不一样,他是第一个主动接近他的人,这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程潜发现陆昉并不渴望认同和被认同,他出生在江城又并不完全属于江城。
陆昉属于哪里呢?程潜偶尔想过,结论是大概陆昉不属于任何地方,他是自由的,像太阳一样永恒又像小鸟一般轻盈的永恒。
于是程潜定定地看着陆昉的眼睛,面对他的邀请。
“好。”他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