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点咸呢（2/2）

梁夜迟疑地看着香香的油饼，小小年纪的他到底还是看出来了脏小孩的窘境，有些担忧的问，“我吃了你吃什么啊？”

脏小孩神秘一笑，又低头翻了一会儿，不一会儿扬起一个面包，献宝一样炫耀道，“我吃这个。这是我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只过期了一天，常嫂说是能吃的。我吃过这个面包，挺好吃的。”

梁夜愣了，“可、可垃圾桶里的东西怎么能吃呢？”

脏小孩一听，看了看他的衣服，了然点头，“你从来没饿过肚子吧？饿了就什么都能吃了。那你就吃油饼吧！”说着毫不犹豫咬了一大口面包，示意梁夜跟上，然后摇头晃脑的迈着步子朝前走去，两人边走边聊。

“那你今晚上回家吗？”

“我、我不回去了，我妈妈疯了不管我，下人都被赶走了，我不想回去。”

“哎，那行吧，你跟我睡一晚上吧。我也不回家，我妈每天晚上都喝醉，不能回去。回去挨打……”

……

两人最后在脏孩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废纸厂，梁夜跟着他从洞里钻进去，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小房间里，里面已经有了好几个流浪儿童。

一进去，脏小孩就熟稔地跟众人打招呼，然后介绍了梁夜，说他是新来的，待不了多久。

梁夜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两人最后抱着在一堆纸板跟报纸中睡了一晚上，梁夜听着耳边清浅的呼吸声，觉得一点都不冷。

第二天一大早，梁夜醒来时身边没有一个人，脏孩子也不见了。他着急的站起来，跑出去四处寻找，可他连他的名字都还没来得及问，想喊都不知道喊什么，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梁夜又着急又害怕，不由得撇嘴又想哭了。

他委委屈屈地含着眼泪在空地上站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到，只好顺着原路往回走，不料半路上碰到了个大人。

大人看他一身光鲜的样子，知道他不是这附近的流浪儿童，低声问了几句。

梁夜没有经验，三两句就让人将话套了个干净，幸好这是个好人，抱着他将他送去了警察局，然后警局里派人将他送回了家，他稀里糊涂的任由人摆布，直到到家了才意识到，自己离开时没有再看到脏小孩一眼。

渐渐长大懂事后梁夜就再也没有哭过，特别是十岁那年分裂出了alpha性别腺体，他的世界里也不再有哭泣这个选项。

本来梁夜以为再也不可能见到那个脏小孩了，他念念不忘了好几年，甚至还趁机回去找过，都一无所获，后来也渐渐淡忘了，却不料居然偶然的机会被他在自己家附近撞见了人。

十一岁的小alpha最是敏感的年龄，也最容忍不了别人质疑他软弱，所以梁夜总是皱着眉头神色阴沉，用暴躁掩饰不安跟胆怯，是个非常不讨喜的小孩子。

家里没人喜欢梁夜，梁夜也不喜欢家里的所有人，经常放学了就在学校荡悠，拖延回家的时间。某一天傍晚，他无意中逛到了平日里从来不会光顾的音乐室，这里全是那群哭唧唧的Omega待的地盘，是学校里他最不喜欢的地方，本来梁夜看清楚了地方后，已经准备转身离开，忽然被一阵钢琴声吸引。

学校居然还有人没离开？都快天黑了，这所学校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的孩子，谁会将一个娇滴滴的Omega扔在学校不管？梁夜按捺不住好奇心，利落地翻过墙爬上了楼，朝音乐室看去。

只见坐在钢琴前的小孩子衣服破旧，还有点不合身，背对着梁夜所在的窗户，认认真真弹着琴，琴声有点断断续续的。傍晚的余晖将他周身染上了金色，小小的身影端端正正坐在大大的钢琴前，伴着晚风中的余热和不知名的花香味道，静谧而美好。

梁夜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正准备离开，那个小孩子忽然动了。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转身打着哈欠，跟贴在玻璃上的梁夜看了个对着，两人同时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梁夜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第二眼注意到了他脏污的脸，和不干不净的衣服，记忆里的人影跟眼前的身体重合，梁夜惊喜地指着他叫出了声，“脏小孩！是你呀，真的是你！”

没想到那孩子一看到梁夜脸色顿时大变，他冷眼看着窗外的梁夜，忽然动如脱兔般朝教室门跑去，一溜烟不见了人影，窗外的梁夜着急地在后边大吼等等，可惜等他绕过走廊跑到教室门口时，人早都没影了。

梁夜不甘心，在楼里转悠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最后被校工逮到，才被强行送了回去。

梁夜自那以后就有了新的目标，每天都会在音乐室附近转悠，可惜那孩子就跟石沉大海一般销声匿迹，梁夜找了整整三个月，什么都没有找到。

梁夜没有泄气，依然风雨无阻地每天都在那里等，直到有一天下着大雨，梁夜站在雨中神色警惕地看着音乐大楼的每个出入口，身后有人叹了口气。

梁夜倏的回头看去，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影，身形削瘦，个子也矮，打着把伞，正愤愤不平地看着他。

梁夜认出来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抹了一把雨水，浑不在意得笑了起来，“怎么不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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