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2/2）
对方没有在嘲讽，只是在陈诉一个关于黑暗精灵内部的残酷事实。</p>
黑暗精灵的幼年期是建立在手刃同族，从弱小中脱颖而出的唯一幸存者的历史上。</p>
相比之下，光明精灵的幼年期几乎都是被自然宠爱着长大的——在母树的沐浴下诞生，从精灵池里获得洗礼，来自父母的呵护，享受着从幼年期到少年期无忧无虑，进入成年期也在值得信任的亲朋好友陪伴下完成。</p>
黑暗的，邪恶的，不洁的等等……任何不美好的事物，成年的精灵们都不会让小精灵们有机会接触。</p>
他们只是不断的重复外界的威胁，强调不可以轻信族人以外的任何存在。</p>
现在的芬兰处于半避世的状态，最大减少与外族的接触，精灵们只安心的在自己的国土上幸福的生活就好了。</p>
然而父王却对这样的情况十分揪心，反复对他说，绝不能被眼前短暂的美好给迷惑，自己被影响的太多，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改变现状。但是他可以，最好他能够亲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选择自己要走的路。</p>
他相信父王，也愿意接受去尝试。</p>
所以当初父王毫不犹豫的排除万难，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同意了他决定独自去历练的建议。</p>
之后精灵王子看到了很多让他难以接受的外界事物，这让他对精灵以外的种族都抱有极其厌恶敌视的心情。</p>
如果不是遇上了艾伦，大概珀尔会在结束试炼后，再也不想离开芬兰一步。</p>
对精灵射手而言，光明精灵虽然处于安逸的生活下，但他们的训练都未曾松懈过。年轻精灵们所缺少的不过是更多的实战经验，随时可以进入战场。</p>
……这样的认知很快在珀尔在真正接触黑暗精灵后被打破。</p>
尤其是让他感到震惊的地方，是双方在那截然不同的环境下延生后代所展现出的战力。</p>
和黑暗精灵幼年期那为了活下去就要进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法则不同。</p>
光明精灵们信奉顺其自然的规律，绝对不会拔苗助长，只在该教育的时间段里给与相应的知识与警示。</p>
所以前者的死亡率居高不下，但活下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鲜血淬炼出来的战士能够以一敌百就是最好的证明。</p>
后者的看似顺应自然，所成功生存下来的数量也是前者的数倍，但两族之间的战斗力却是属于持平的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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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听起来很微妙，可珀尔清楚这是勿容置疑的事实。</p>
在同样数量的战士交手下，黑暗精灵绝对会稳稳处于上风的位置……他们只要求胜利，不惜付出一切代价。</p>
正因为这种鲜明的残酷对比，让珀尔更加了解到他曾经的宿敌是多么可怕棘手的存在。</p>
年幼的精灵王子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在艾伦的介入下所解决了千年前的那场事故后，他离开芬兰时的情景。</p>
长老们还是老样子，告诫他的话也是和幼年期的差不多。</p>
无非就是那些话……什么就算进入短暂的休战，他也绝不能对黑暗精灵掉以轻心；对方早已经不是千年前叛逃前那般好对付了，如果遇上了地下城的刺客们，那么必须提高万分警惕的状态，否则死在他们手上就是转眼片刻的瞬间。</p>
而相较于长老们的嘱咐，父王那完全不同的说法，更让他记忆犹新。</p>
他告诉珀尔，黑暗精灵永远都是精灵族的一部分，也是被母树所爱的孩子。如果黑暗精灵真的想要报仇，那么现在狄拉格所带领的族人，是有能力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毕竟当初他们才是遭遇不白之冤的受害者。</p>
那时候珀尔不清楚，为什么在父王眼里，现在的黑暗精灵会比光明精灵强大？</p>
明明不管是数量还是领地，芬兰的精灵们才是主场。</p>
可他记得父王态度很认真的对他说，如果狄拉格真的想要对他出手，那他是绝对没有机会活到现在。</p>
并且还告诫过他，若是遇到自己无法判断的生死抉择，那就听对方的吧。</p>
这种吩咐让珀尔不能理解，但他能够感觉到父王言语中对精灵术士的怀念和肯定。</p>
他不禁发出了质疑，为什么父王你这么肯定，对方会那么做？</p>
结果精灵王摇摇头，苦涩地笑了笑，用着坚定地语气说道，因为他绝对不会让你死在自己视线所及的地方。</p>
父王的话语太过含糊不清，这让还未成年的精灵王子始终无法理解其中的缘由。</p>
他从未见过在精灵里被人崇敬的父王会对狄拉格有那么高的评价，甚至时不时叹气，表示自愧不如。如果对方是精灵王的话，大概精灵族只会会过得比现在更好……他从前就是那么出色，不该为他的家族背负那么多，如果他能愿意回来就好了，芬兰永远是精灵们真正的故乡。</p>
珀尔一直不曾忘记，自从父王知道狄拉格和他在一个队伍后，就忍不住反复对他说，不要和对方起冲突，对方不是传闻中的那样，你们应该试着好好相处，这也是为了两族的未来。</p>
但精灵术士却对芬兰总是不屑一顾，每当提起有关的话题，他语气里那刻薄嘲讽的味道就没有消失过。</p>
这也让原本就讨厌他的珀尔更加反感了。</p>
可无论是来自父王的肯定，还是语言中那深深的怀念，都让他的心口上涌一股无法理解的烦闷感。</p>
……那个精灵，就真的那么强大吗？</p>
可靠到任何熟悉他的人，哪怕对他抱有成见，也不会去否认他的能力。</p>
就算是亡灵族，在刚才的那场交流里也毫不遮掩地流出对他的欣赏。</p>
尤其当珀尔回想起艾伦也总会十分坦白的表示狄拉格一直都是自己所钦佩的对手时，他就更加难以释怀。</p>
曾经的他或许有些不知深浅，但现在他已经更一步了解到自己和精灵术士的差别，也大致明白了一些父王话中的含义。</p>
更何况在经历了不久前那一幕的经历，精灵射手更加清楚，双方之间的差距并非是他在短期内能够追上的。</p>
……可那又怎么样？</p>
如同深海般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锐利的光，他绝不会输给对方！</p>
他能够在快一点长大就好了，只有处于同等的条件下，他才可以与对方进行公平的比较。</p>
少年期的自己有许多事情都不能做，但成年之后就不一样了。</p>
如果他在巅峰的状态里始终不是对方的敌手，那么他也输得心服口服。</p>
他现在能够做的确实不多，可他也不会轻易放弃任何自己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p>
对珀尔来说，他想要陪伴在艾伦身边，想要保护他，成为彼此不可以被替代的重要同伴，这个想法是绝对不会有所改变的。</p>
……世界上除了父王，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可以理解他。</p>
精灵射手发现自己沉寂在思索中并未多久，便又感知到了有人在靠近，然而他的心情却好了起来。</p>
来者是他无比熟悉，所喜欢的气息。</p>
……艾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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