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佬递笔(十一)(2/2)
君弈虚虚一捏朝暮的耳尖。放心,以后不会了。
纪筠拉过君弈的手臂,掰开蜷得死死的指尖。握拳的力度太大,温润的掌心盘踞了一行淤色的弯月。纪筠一言不发为之消毒包扎,君弈这次没戴护腕,最初的刀口已经愈合,结痂后像一条死而不僵的蜈蚣,匍匐其上。
君弈迷迷糊糊的,与其说是乖乖配合,不如说是人人摆布罢了。
包扎完毕,纪筠抬眼时冷不防对上君弈的眼睛。他思忖一阵,摘掉手套,在君弈眼前比了个手势,“这是几?”
注射器里的药物成分成疑,对人体的伤害和后遗症是未知之数。
君弈闭上眼,尽是重影的恐怖画面戛然而止,归于黑暗。他径直握上纪筠的手,笑容昙花一现,“二。”他打起精神,强烈的好奇心阻止意识触碰临界点,“你怎么来了?”
“另外的手机呢?”
终于想起了这么回事,君弈歪过脑袋,抬手去够兜帽。私人的手机在搜身时藏在里面,一路上让朝暮的小身板打掩护,勉强没有露馅。然而,屏幕显示通话中的,却是联系人“纪医生”。
通话时间1小时13分54秒,还在持续增长中。
君弈私人手机里头只存了两个号码。一是纪筠,二是妇女之友,都是注定和原来的殷月没有交集的人。殷月那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一塌糊涂,光一眼,就令人头疼不已。既然君弈打算为殷月构造新身份,原来的联络方法能避则避为妙。
论侦查追踪能力,捉奸侦探绝对是佼佼者。他和纪筠孰优孰次,一目了然。君弈奉行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每次和妇女之友通讯以后,都会习惯性地抹除痕迹,历史消息和通话记录,哪怕是邮件,也不忘永久清空垃圾桶和附件残留。
所以,错拨给纪筠,纯属意外。
君弈挂了电话,欲言又止。他内心辗转思量,最后试探性地问,“你认识庄梦?”除了归因庄梦,他找不到别的理由说服自己,纪筠会为了一个无甚瓜葛、稍有交集的人劳师动众。他拿的可不是女主角的剧本。
“谁?”
“上次那个,右手骨折的急诊。”
纪筠无声否认,这彻底粉碎君弈的侥幸。
“那你为什么要来?”
纪筠一噎,越是理所当然的答案越难解释。一如当初君弈对他的维护,施以援手不是人之常情吗?然而,听君弈执拗的语调,他似乎认为,所有以他为对象的善意和拯救,都属于超乎常理的违和存在。
久久得不到回应,君弈并不介怀,他垂下眼帘,沉默地衡量计较殷月,以及他生命的分量。语言是浅薄的,从脱困那刻起,他就放弃了道歉这一选项。
君弈松懈无防备地斜靠着玻璃窗,呼吸平和。纪筠甚至怀疑,他是否已经睡去。本打定心思话题就此终结,君弈突然侧过头,缓缓睁眼,以一种极为深沉的目光,直勾勾与他对视,宛如凝视挚爱。
“你需要我做什么?”少年一字一句,宣读誓言般肃然庄重,“我是不会拒绝的。”
纪筠突然明白那杯桂花杞子蜜的意义。
太阳穴顿时隐隐作痛,他不禁蹙眉,然后话锋一转,“你吃药了吗?”
病得比他预想中厉害。
“……我说真的。”
说到最后,尾音完全垮掉了,剩下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说话的人坚持不住,额头咚地抵住车窗,所在角隅,彻底失去意识。纪筠调高温度,紧了紧他的领口,颈侧徒然留有几个细细的红点,是飞溅出的血沫干涸凝结的小渣滓。
纪筠接过朝暮,抚平它额心翘起的逆毛。
我相信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