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见〉(2/2)
「啊……说得……也是。」
似乎多少浇熄了陌生客人异常的热情,久久未再接话。三蒲这时候将拉面端送至友利面前。
「妳真的有崇拜的英雄吗?大概也是欧尔麦特吧?」三蒲趁着空闲问道。
友利搔搔后脑,不太愿意回答。「不是他,而且不算崇拜啦。」
「原来真的有啊。是哪个?神威?」
友利噘嘴,后尴尬地傻笑。「其实,我不知道是谁哎。」
学长笑着碎念了一句白痴,接到单,和他的搭档开始替师傅切生鱼。
另一位瘦削的客人和他的同行早已专注在自己的话题,偶尔还会被邋遢男子冷嘲热讽。友利偷偷竖耳倾听,他们在谈几个年轻人的脾气,又提到某些人的盲点,互相酸对方心软的地方。听不懂。
少了谈天的对象,友利不一会儿吃掉半碗以上的拉面,她抬眼巡视桌面,找到面纸,伸手要抽,却和邻座的人撞手,她直到此刻才好好打量隔壁的男人。
一撞手,她触电似地急收回去。
邋遢男子这才头一次看清楚旁人。原来只是普通的女孩子,用不着穿制服便看得出不过高中生,若光听她的低沉,带点磁性的嗓音,可能会误以为是更年长一点的大人。一头直达腰际的黑发,小脸蛋,天生一对势利的眉眼,上扬的眼尾使她看来狡猾慧黠,又趾高气昂,全靠懵懂无知的神情,柔和她五官的锐气。
现在她正大胆和他四目交接,眼神放肆地直盯着陌生人的脸,因为碰到脏东西而蹙眉,睁着不悦地双眼,像是受到冒犯。这种厌弃他的人,已见怪不怪,年轻女性尤为敏感。
「是英雄吗?」问得非常小声,只有邋遢男听得见。
邋遢男子不直接回答,懒洋洋地目光斜睨过去,小啜一口麦茶。
「你是英雄吗?」她怕声波没有传递过去,挨近了一点。
看来那并非嫌恶他的眼神,那孩子紧蹙的眉头上扬,愈发困惑又焦急。
该回答吗?
「妳好像急着找妳喜欢的英雄。」邋遢男仍然不答,同行的友人好奇地望过来。
「她想找什么人?」瘦削男突然不再使用『英雄』一词。
「不重要。」邋遢男冷冷道。「就算妳再怎么渴望见英雄一面,在路上随便认人是不会有用的。」
「她要找谁?」
「你别多事,反正不是欧尔麦特。」他起身,不看友人一眼。「走吧。」
「等一下!」友利焦急地喊出声,急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虽然过了那么多年,我几乎不记得他的声音了,但多多少少还记得他的长相,你和他长得很像!」
餐厅里的人好奇地偷眼,三蒲学长惊愕地干瞪眼,几乎忘了手边事。瘦削男见状,决定沉默,他好奇今天换作这个人,会如何发展。
「他一定救过很多人,早就不认得我……可能什么也不会记得,他不记得其实很正常,毕竟过了这么多年,那时候我才……九岁……」
九岁?邋遢男努力回想,是否曾救过儿童,而且足以令对方记住自己的长相。似是确有其事,他几乎没有直接救助幼童的经验,还寻得回一些印象。他重新端详友利,已经找不到当年无助、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影子。
「纠缠也没有用,只是让人困扰。」他淡漠地回。「好歹我也是客人,这样算骚扰其他客人吧?」
闻言,友利惊惶放手,面色难为情。
「妳没有其他事了吧?我是希望没有,我不喜欢浪费时间。」邋遢男冷冷道,头也不回地向门口去,他的同伴赶忙跟上,不断对他碎嘴。
目送两人离去,友利丧气地面对没吃完的面,莫名没有食欲。
「认错人了吧?好丢脸。」三蒲取笑着。
没有任何反击,友利仅是低落地瞪着桌面,两眼无神。三蒲尴尬起来,方才的捉弄显得残忍。
「唔,以后还有机会的嘛。」
「我觉得我没有认错。」友利喃喃道。「他和我记忆里的一样。」
周末路上的人潮不多,这里算不上挺热闹的商店街,不见多少人汹涌至此逛街。欧尔麦特三不五时被相泽嫌弃,认为缺乏身为教职员的自觉。他特此一邀相泽出门,讨论如何作个好老师,然而相泽没怎么指教,倒是谈了不少不同个体的情形。
「怎么说呢?你刚刚实在残忍啊,相泽老弟。」
「是吗?」
「是啊!」
「她说不定认错人了,耗在那儿没有意义。」
「能认出你的人可是非常少啊,那个英雄好像没有留下什么资讯给她,这不就你的风格?」
「欧尔麦特。」相泽伫足。「相认了要做什么?」
「唔,呃……」欧尔麦特突然没有把握。「签——」
「签名吗?」相泽漠然道。「为了这种事,要我出现在公众面前?」见欧尔麦特被堵得哑口无言,相泽补了最后一句:「我们行事风格完全不同,别想把我变得跟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