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孑然一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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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场大雪的缘故,去村庄的道路上,几乎没有行人的痕迹。踏着没脚深的积雪前行,让我想到一个词跋涉。涉水而行是诗意,涉雪而行是清冷的歌。四顾平坦静谧,一片茫茫雪白。远处的村庄,像烟蓝色的城堡,关门闭户。我觉得自己像一片落叶,被风卷着,推去下一处漩涡。

抵达姐姐家的院落,我心中升起归家的暖意。看到我回来,我姐慌忙做午饭。我帮着姐姐在厨房生火,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出锅。热饭热汤入腹,渐渐觉得彻骨的寒意层层消融。

饭后,我对姐姐说:“姐,我想走,去咱妈那。”

我姐挽留我说:“今天下雪,天冷,明天再走吧。”

我没有留下的意思,执意要走。年少无知,不会爱也不会被爱,对亲人也保持着疏离感。

姐夫骑着单车去送我。我坐在他的黑铁的自行车后座上,身形高大的姐夫用力蹬着单车,在雪白的道路上前行,感觉回家的路好长好长,就像满眼茫茫的白色一样无边无尽。

骑行十多里,到达回家途中的又一个中转站——河上镇。河上镇正是我家乡所在乡镇,我妈在邻镇河左镇一个小工厂给亲戚家帮忙,其实就是打工。我去工厂跟妈妈一起过年。我的印象里,没有家的概念,我妈在哪,哪就是家。

姐夫送我到镇上的公交站,然后骑车回去。他什么都没有说,完成任务,回家去复命。

距离妈妈的工厂越来越近,透过旷野,可以看到围墙和厂房。天色有些暗了,想着青蒻早就应该到家了,毕竟她离学校近,交通也方便,没有许多周折。这个点,她是不是在吃晚饭有没有担心我和父母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她应该很开心。这么寻常的快乐,于我却是可望不可即的。

天色全黑以前,我推着自行车出现在妈妈跟前。

妈妈打工的厂子不大,员工一般十二、三个,最多的时候将近20个。妈妈负责给厂子里的工人做饭。

妈妈并没有因为我回来开小灶,和厂里的员工一起吃大锅饭。经典的晚饭搭配,馍、菜、汤。冬天天冷,散漫惯了的工人们,此时都老老实实坐在厨房吃饭。刚出锅的饭菜,热气腾腾。工人每人盛一份,放在跟前,乳白色热气从碗里冒出来,凝而不散,像一根根柔软的气柱,为冬日的就餐氛围平添了几分暖意。

我吃着饭,听着大家说说笑笑。场景如果仅止于此,这样的大家庭再温馨不过。

晚饭饭后,妈妈忙着刷锅洗碗,不让我插手。我到厨房外和煤。帮妈妈干点活,希望能减轻一点她的负担。从小到大,妈妈从未让我下厨做饭,基本就是朝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方向培养。她常常在我跟前抱怨说,谁谁家的闺女会蒸馍,谁谁家的闺女会炒菜,谁谁家的闺女做好饭等爸妈干活回来吃,等等许多。说归说,她老人家从来不给我下厨的机会,没有锻炼的平台,我始终没有能赶上别人家的孩子。

小厂员工不多,住房宽裕。妈妈单独住一间宿舍。房间里一张床,一张旧桌子,一盏灯泡,基本就没有其他摆设了。厂子的老板养了一群狗,有一只牧羊犬叫哈利,生了小狗崽,冬天天冷,在房间的一角,妈妈给狗狗用旧衣服垫了一个窝,哈利和它的三个还没有睁开眼的小狗崽卧在里面。

进屋,妈妈提醒我离哈利远点。带着狗崽儿的哈利护犊子,脾气狂躁的很,不允许除了妈妈以外的任何人靠近。我躲着狗狗走,都不敢多看它们一眼。

累了一天,妈妈收拾收拾上床躺下。我跟妈妈睡一张床,一个被窝,妈妈睡床那头,我睡床这头。我自打记事起,就没有跟妈妈同床睡过,自从妈妈到厂里打工,我才跟妈妈挤在一张床上。

我坐在被窝里,妈妈伸手摸着我的脚说:“迩闲,看看你的脚冰渣子凉!”妈妈把我的脚拉过去焐在怀里,触到妈妈的皮肤,柔软松弛,就像小时候好奇摸摸姥姥胳膊的感觉。对这种感觉我是排斥的,妈妈也老了,这是我极其不愿正视的事儿。我没有把脚抽出来,不能拒绝一个母亲对女儿最质朴的爱。这种爱让我感到无比的温暖,也心生愧疚,心中五味杂陈。

跟妈妈说了一会话,妈妈说:“天冷的不得了,你也跑了一天,睡吧!”

我说:“妈,你先睡吧。我写一会儿字。”

听说我要写字,妈妈以为我要看书学习,不说话睡了。我在被子上摊开日记本。

妈妈睡了阵,看到灯还亮着,问:“迩闲,几点啦,你还没有睡?”

我说:“一会写好就睡。”

我妈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写吧。”

我嘴里答应着,还是不愿合上日记本,仿佛我合上日记本,就割裂了我和寻蒻最后的联系。我把对青蒻的满怀的思念都一笔一划的刻画在纸上,掺杂着对生活的伤感。写到思念生出翅膀,写到眼泪打湿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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