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的对白(2/2)
晚上,祭完灶神,接下来才是人间欢庆。准备了一天的饭菜被摆上餐桌,这些大多是平日里极少吃到的美味。小厂的伙食,一年四季以素菜为主,冬天基本就是萝卜、白菜、冬瓜、土豆、洋葱死循环。除去这几样,每一种菜对我们来说都是人间美味。
厨房里,两张桌子拼成一张超长的餐桌,上面已经摆满丰盛的菜肴。酒也从箱子里被请出来,放在桌子上。老板在桌子的主位坐下,大家分男女入席,没有过多的客套谦虚,就像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祭灶的炮声落下。老板笑容满面,先做聚餐讲话。无非是一年来大家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的意思。接着人人举杯,无论男女老少,杯子里的白酒都要一饮而尽。
几个女孩就成了桑天林关照的对象,端儿大家风范,没有扭捏作态,杯子里的酒轻轻巧巧的就喝下去了。桑天林赞许之情溢于言表。
当桑天林看向其他几个女孩的时候,她们个个拿出勉为其难的情态,抿一口算是喝过了。
我当然是不等桑天林关照,早已和端儿碰杯,一饮而尽。
我妈比桑天林大一岁,他管我妈叫嫂子,单独倒一杯酒给我妈,算是对长嫂的敬意。如果事情到此为止,新年的氛围欢乐祥和。
我和端儿坐挨着,今晚她有兴致,要和我对饮。说真话,我还就不怕她,出身饮酒世家,没有验证过,也不妨碍我对自己的酒量的自信。
我们各自斟了一杯,酒杯是小玻璃杯子,有着好看的四个楞,大概能盛20毫升。悄悄碰了杯喝下去,一口闷。我们觉得,一小杯酒再慢慢品,有失少年风度。我怀着对喝醉酒的好奇,我们边吃菜,边喝酒,说说笑笑。
几杯酒下去,端儿的脸渐渐现出红晕。桑天林已经数次看向端儿,端儿对桑天林置若罔闻,恍若我们两个被屏蔽在一个结界里。我妈也发现了我们的小动作。劝阻说:“你们两个傻闺女,别喝醉了。”
端儿笑眼弯弯,回答道:“大娘,俺俩醉不了。”
端儿再次把我们的杯子倒满,在我们举杯的时候,我妈趁机拿走了我们的酒瓶。一斤白酒,差不多被我和端儿造光了。
围坐一起的一群人,吃菜喝酒,谈笑风生,没有不能回家团圆过年的忧伤氛围,一丁点都没有。我妈在哪,哪就是家。其他人在这里过春节,各有各的一言难尽吧!
酒足饭饱,桑天林离席,大家也跟着散了。桑天林问端儿喝醉没有,端儿说,没有。桑天林等着端儿起身,一起回去。端儿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桑天林赶紧扶住她的胳膊。
端儿稳了稳精神,对桑天林说:“大叔,我没有醉,不用扶我。”
桑天林果然就松开她的胳膊,在一旁玩味的看着端儿,神情似在戏耍一个孩童。端儿动身迈步,一抬脚绊到凳子,差一点摔倒。
我慌忙站起来,想去扶端儿一把,桑天林先我一步再次搀住端儿的胳膊。端儿甩着胳膊,想摆脱桑天林的搀扶。
桑天林抓住她的胳膊,吓唬她说:“外面黑,小心摔倒。”
“迩闲,一会儿来看电视!”端儿走出房门后大声对我喊。
我说:“好,晚会儿过去。”
看着端儿被桑天林掺扶着渐行渐远,我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楚。端儿在向我我求助吗?应该不是吧?她只是喝醉了,和我客套一下。这样想,我心中好过一些。
我帮着妈妈收拾杯盘碗筷。头脑很是清醒,就是感觉脚有些轻,踩下去总有踏空的感觉。我努力做出正常的样子,不迈出大的步幅,收拾东西轻拿轻放,以防失手显出醉意。杯盘碗筷收拾完了,妈妈清洗,不让我帮忙。
我到屋外透透气,冷风吹过来,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仰望着明朗的星空,感到头有点晕。这就是见风醉吗我觉得头重脚轻,头脑却十分清醒。我沿着池塘边的路慢慢的走,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是有几分醉意了。
路过端儿的窗,里面亮着灯,没有声响。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端儿,想到桑天林可能在,我转身回去。
回来的路上碰到我妈,她紧张的一会儿看看路,一会儿又看看池塘,停下来听听声响,担心我喝醉了失足掉进水里。
看到我回来,妈妈说:“喝醉了吧,回屋睡吧。”
我口齿清晰的辩驳说:“没有喝醉。”
进屋前,最后看一眼满天星斗,莫名就觉得孤单。想到青蒻,她星星般会说话的眼睛。这样的节日,她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喝醉了,有许多话要说。
悲伤只是一念而已,想到青蒻,我的心像曲终人散般悲凉。坐上床,还不想睡,写日记。我答应青蒻每天写日记给她。
青蒻的假期是寻常的,而我的假期却完全不同。此刻,握着笔,不想写那些客套的问候,我只想写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