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表情包（2/2）

无人吱声。

桑天林顾不得大家回应不回应，迫不及待的亮出底牌说：“以前，女孩都是赔钱货，女孩养到十五、六，就出门。十八、九还不出嫁，就是老闺女了，被人笑话。”

桑天林说到此处打住，看着我们几个说：“你们几个十八、九，一、二十拉还没有找到婆家，要搁以前，全都是嫁不出的老闺女啦。”

几个女孩不干了，七嘴八舌的反驳，说：“我们还小着哩。”

桑天林看着热闹，一脸的长者风范，语重心长道：“搁现在你们也不小了，该找对象啦。”

桑天林和女孩们掰扯一会儿，不忘初心，接着讲：“那时候还兴女的比男的大。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女的结婚十五、六，男的小个两三岁，才十二、三。男的年纪太小，还不中用，办不成事哩。”

桑天林的这段话，面对几个待字阁中的女孩儿，讲的脸不红心不跳。讲到关键处，眼神闪烁着试探女孩们的反应，一副你懂的表情。在没有表情包的年代，桑天林的无耻，超越了时代的高度。

女孩们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在开放的时代，她们已经到了初通人事的年龄。

冷场的尴尬，一点都没有影响桑天林的发挥，他继续没有下线的解说：“我们村的马春生，他老婆比他大十二岁，马春生结婚的时候还穿着开裆裤。结婚那天夜里，新媳妇半夜睡醒了，觉得身子底下湿，伸手一摸，床单湿了一大片，你们猜咋回事儿？原来马春生半夜尿床啦。这个事儿传开了，我们村的人见了马春生就拿这事儿取笑他，现在马春生都当爷啦，人家还经常取笑他哩！”

听完故事，大家全被逗笑了。一个严肃而神秘的洞房传说，竟然荒诞到这个地步，不笑实在是绷不住。

欢笑把气氛调解的相当和谐，适才的尴尬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桑天林把话题扯到天边，话锋一转切回正题说：“像这，男的年纪小，不能圆房。枣圆——早圆，回枣圆就是提醒新女婿和新媳妇早点圆房的意思。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开放，没结婚就住一起啦！谁还在乎圆房不圆房。”

这才是桑天林最想表达的意思吧，给这些女孩子洗脑，让她们也变顺应潮流，桑天林就有机可乘了。

环顾大家一圈，桑天林说：“你们几个，这枣花子可不是随便吃的呀！”

“俺才不喜欢枣花子，有啥好吃的？”搭话的是端儿。

桑天林一本正经的说：“不想吃也得吃，你们几个谁也跑不掉。”

说笑间，枣花子也已经做齐了。

最后一锅馍下笼，一天的蒸馍工作进入尾声。天已经渐黑，厨房里坐满了等着吃晚饭的工人。我妈一刻不闲的忙着切菜，炒菜。

不少人嫌菜寡淡，天天吃冬瓜。抱怨声里，众人都端着热菜热馍坐下吃起来。我妈还在辛苦的忙着刷锅，做稀饭。这样的辛苦没有人看的见。

一天劳累，安静和寒冷增添了疲乏，妈妈和我没有洗漱，钻进被窝就睡了。

年三十儿，是年终的最后一天，这是值得珍重的一天，过了今天，今年的365天就成了明日黄花。

上午，我跟着桑天林和端儿干完活，回来帮妈妈剁饺子馅。所有的肉，蔬菜都要靠一把刀，全手工剁碎，是件不小的体力活。

蓦地想起镇关西，一个肉铺老板给鲁提辖剁饺子馅，应该是挥汗如雨吧！饺子馅用的是猪肉掺白菜，里面加了葱姜蒜调味。我妈本来还打算调大肉萝卜馅，她说是传统风味，被众人否决了。

吃过午饭，小厂所有的女工都集合在厨房包饺子。有人建议拿出一枚一角硬币，包进一个饺子里，谁在初一吃到包了硬币的饺子，开年大吉，那个人就是众人里最有福气的人。

这个提议人人响应，期待着明天中奖的是自己。我不怎么雀跃，我相信，我不会是那个能吃到硬币的幸运儿，幸运的事儿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出现过。

天光尚明，暮色中，爆竹响起，除夕的年夜饭开始了。众人聚在一起，气氛很热烈，仿佛今晚大家就会跨入一个结界，从此脱胎换骨，开始新的生活。

桑天林保持着领导的理智，饭前致辞，做年终总结。他不计前嫌，对每个工人，抓住亮点，深挖厚掘的赞扬，听得工人们血气上涌，面红耳赤，泪光闪闪。平日里动不动就被老板斥责的他们，或许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那么优秀，那么重要。

抛弃所有的自卑，抛弃一贯的谨小慎微，此刻工人们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般自信满满。桑天林适时展开对明年的展望，好让打算洗心革面的人们有前进的方向。

老板的一席肺腑之言，如同一个大家族族长的召唤，除夕的聚餐瞬间变得像一场家宴。

桑天林的话讲完了，说：“我敬大伙一杯，先干为敬。”

众人都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我想此刻，即便杯子里盛的是毒酒，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这就是领导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