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气息（2/2）

我说：“不脱衣服睡觉，我习惯啦。”

端儿无意勉强我脱衣服。她换好了睡衣，跟着躺下。

刚刚还睡意朦胧，躺下了却闭着眼睡不着，不知道端儿是不是睡着了。

门头的玻璃透出灰白的颜色，如同天色黎明的样子，我猜测是因为雪光的缘故。此起彼伏的炮声不绝于耳，那是除夕夜特意放的关门炮。我的头脑异常的清醒，让我打消了桑天林在梨里面下药的想法。

终究是寒夜漫漫，不知何时，我还是抵不住瞌睡，昏昏沉沉的睡去。

有异动把我从沉睡中惊醒。我看到床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心中一惊。很快看清兀自出现的人正是桑天林。

看到端儿犹自睡着。我强行镇定，出声问：“大伯，你怎么进来的？”

桑天林说：“这扇门，根本挡不住我，我轻轻一拨就开了。”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听得出他话中的得意。

我以最寻常的口气问：“大伯，你来有事儿吗？”

我刻意叫他大伯，而不是端儿她们称呼的大叔。大伯一可以提醒桑天林他是一个长辈，二来提醒他是一个老者。

桑天林搓搓手说：“我来想给你俩行一件欢快之事，你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也该享受享受男女的欢爱了。”

桑天林说的极为生动，仿佛我们也和他一样满怀期待。

我听了，心中又惊又恼。身体因为紧张而绷的紧紧的。

明知桑天林是一只伪装的色狼，但当色狼伸出利爪，还是极为震惊。

我脑子里干净的只有三个字——不愿意。

我断然回绝道：“我不愿意！”

桑天林并不羞恼，接着诱劝说：“男女在一起，是一件很快活，很享受的事儿，你情我愿，我也不勉强你。你这个人太保守，放不开，现在这样的女孩子不吃香。你看看她。”

桑天林朝着端儿努努嘴，接着说：“要啥有啥，多风光。你要像她学习。”

桑天林说的极为平淡，仿佛像找我借半块橡皮。

我对桑天林的说辞厌恶至极。眼前，如同一道黑影般站在床前的桑天林，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邪魔。

我以我身体的尊严严词拒绝他说：“我就是保守，我不同意。”

我说的话，字字如铜墙铁壁，抵御源源不断的险恶之意。

从我的话语中桑天林听出了决绝，叹息一声，说：“唉！你太古板了，不像一个年轻人。”

我也不搭话。桑天林败兴的离开，不忘带上门。这样的从容，恐怕他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了。

桑天林走出门，仿佛危险的锁链撤去。我伸手去摸身上的衣服，衣服还和睡前一样，纹丝不动。我的心稍稍平静。

舒展身体，贴身的衣物凉凉的粘在背上，手心也是汗津津的。

我翻了一个身，碰到端儿。

端儿说：“大叔走啦。”

我问：“你刚才睡着了吗？”

端儿说：“没有，我听见大叔说话了。”

我问：“你啥时候醒的，咋不吭声？”

端儿说：“我听见你们说话就醒了。大叔今天是咋啦？疯了吗？”

我一时还真不觉得桑天林是疯了，他只是坦露出了本性。

沉默一会儿，我说：“天还早着呢，睡吧。”

端儿说：“你别理他，没事儿。”

门头上的玻璃一片漆黑，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我再也没有了一丝睡意，在越来越密集的爆竹声中，门窗的玻璃渐渐泛白，直至透出清晨青白的澄明。

我先于端儿起床，打开门，呼吸着大年初一清晨混合着□□味的清凉空气，恍若从陷阱中脱身，重返人间。

雪下的很厚，积雪覆盖着的世界犹如新生。我踏着一路晶莹的白雪去厨房，咯吱咯吱仿佛踩碎了雪的骨骼。

路过厕所，我进去小解，查看内裤，没有异样，身体也没有异样的不适。在我身体里游移不定的惊惧和狐疑才略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