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威山寨（2/2）

陈七指着道“这是今日那出言不逊之人罢！”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还是敬佩此人是有血性的真汉子。东方谨点点头，斜身跃下骆驼，轻巧落地，向孙谋走去。东方谨轻功极好，踩在那细沙上都不见得能陷下去几分，孙谋却一下听到了他的脚步，猛地睁开眼睛。见是东方谨，孙谋瞬间青筋暴起，大喝一声抽棍向东方谨削去，东方谨向左一闪，铁棍结实砸在了沙地上，他又立刻往上一挑，顿时黄沙飞扬。东方谨辨不清方向，连忙后撤，只见蒙蒙黄沙中忽现一人影，东方谨提气往孙谋身后一跃，还未落地，孙谋便像是早已猜透了他的走势，左手松开右手一旋，推棍向后，从腋下向东方谨击去。东方谨实在不愿与孙谋动手，见他出这狠招儿，也只得倾身向后，负起双手，脚下滑动，绕孙谋周身一圈。

孙谋见如何都沾不到东方谨之身，气极，右手迅速滑至铁棍末端，将气劲和内力尽数攒至右臂，使出一招“神龙摆尾”，顷刻间黄沙四扬，包围了站在中间的东方谨和孙谋，东方谨暗想自己低估了孙谋，眼看铁棍朝着自己飞挥而来，已是不得不出手了，弯腰闪棍，绕过一击。孙谋见又未击中，正想再攻，东方谨右手已经起势，孙谋暗道：糟糕！此刻我侧身皆露，未有防护，需赶紧侧棍护卫！

其实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可还未等孙谋格挡，他便觉左腰一酸，紧接着半身发麻。孙谋暗暗心惊，估不到东方谨身手快到如此地步，已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只是心有不甘，想左右都不过一死，忍痛旋身，挥棍劈下，这一招，实则毫无章法，东方谨自然轻松避过。他伸出两指在孙谋右臂臂弯处一点，孙谋立即五指发麻，右手一抖，铁棍就滚落在了地上，自己也斜跪下来。此时他尚能自主操控的只剩下右腿了，当即蓄力向其下盘扫去，东方谨轻轻一跃，又在其膝窝处拿足尖一顶，孙谋噔的一声，跪在东方谨面前。

东方谨道“你这套少林伏魔棍使得不错，耳功也很好，想来再练上个三四年，便能取代你们铁舵主的位置了。”孙谋冷哼一声说“我已输给了你，还说这些干么！要杀便杀吧！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陈七早知东方谨无意杀孙谋，笑道“孙老弟，你就算再练上个二十年，也是打不过咱们右护法的！”刚刚的一番交手，孙谋也知自己的确不敌，一咬牙，倾尽全力从长靴抽出一把匕首向脖颈抹去。东方谨左手一弹，匕首应声而飞，又抬右手用食指中指在孙谋头顶百会穴一点，他顿觉周身发热，四肢渐有知觉。

过了半晌，孙谋站起身，面对着东方谨问“你是何意。”东方谨回答“孙兄弟豪气过人又武艺高强，实不该就此丧命。”孙谋向后看了一眼仍在燃烧的火焰，捏起拳头“兄弟大仇不得报，孙某人无颜苟活！”东方谨闻言，微微笑道“你在他尸前自尽，便算对得起他了？”孙谋怒道“你有话直说！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与其枉付性命，倒不如想想此事是否还有转寰余地。”东方谨淡淡说道。

孙谋愣了愣“余地？又有什么余地！那铁老儿不愿与神威寨正面交战，阁下又道教主有意收归山贼，我单枪匹马冲了上去，不一样是枉付性命！”东方谨哈哈一笑“看来你还不算是太傻，既如此，你更该留着这条命。若你信得过我，便跟着我，我保证，不出三日，给你和你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

孙谋直直盯着东方谨，不知为何，觉得眼前这身量较自己小上许多的人说话却十分叫人信服。自入教以来，孙谋便常闻东方谨大名，同众多弟子一样，对左右护法敬仰不已，然相较左护法“笑面虎”李伯庸，孙谋还是更喜欢东方谨杀伐果断的处事方式。今日一见，也知江湖传闻非虚言，本都已准备死在他手下……他孙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舵主，无权无势，自知仅凭一人之力，或许连山寨大门都走不进去，与其白白送命，倒不如信他一回！

“好！我信你！”孙谋道“只要东方护法能替兄弟报了大仇，我孙谋从此为你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陈七拍手大叫“好！”又用脚挑起落在跟前的铁棍扔给孙谋“孙兄弟接棍！”

孙谋伸手稳稳接住负在背上，抱拳行礼道“东方护法和……”“叫我陈七就是了！”孙谋点点头“陈七兄弟！刚才多有冒犯，在此赔罪！”东方谨轻摇头“都是教中兄弟，不必如此客气。天色已经不早了，我看那大荒堂你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的，今日便先同我们去客栈歇下吧，有事明日再说。”陈七孙谋同声称好。

红日没入黄沙尽头，那缕黑烟越来越远，陈七回头望了一眼，不禁被眼前辽阔景色震撼，想出言称赞，却不知如何才能形容出这壮丽美景，憋了半天只道“这，这景色实在是……壮阔啊！”孙谋“切”了一声“这有什么好的，我天天看，都看腻了！”陈七瞥了他一眼，不欲与其争吵。

东方谨悠然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陈七拍手叫好“妙啊！右护法这两句实在妙极！”东方谨无奈道“这诗是王右丞作的，与我又有何干系。你这话可莫要叫别人听了去，免得人家讥笑我。”“额……”陈七面露窘色“这、老陈我这不是读书少嘛……”东方谨仰天一笑“快些走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