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迟来故客(1/1)
林间小道,三名少男少女骑马并行,忽快忽慢,一路欢歌。www.biqugexx.net一名仙风道骨的白须道人骑驴悠哉跟在后面,笑盈盈瞧着三个徒儿笑闹。
“师兄!初日师姐!不如我们来比赛如何?”小素秋今日很是兴奋,黄陌双轻扬着马鞭道“只怕有人到时输了,耍赖皮使性子,跑去跟师傅告状呦!”素秋哼了一声“莫不是师兄不敢同我和初日姐姐比试?”“笑话!”黄陌双扬了头“看来不煞煞你这小妮子的威风,你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素秋又转头向初日道“初日师姐,你也一起来吧!”初日是金轮国的公主,自小事事拘束,好容易出来,自是充满新奇,刚刚素秋提出赛跑,早已是跃跃欲试,当即答到“好啊!”素秋见她回答的爽快,一拍手“好!那咱们便以此为起点,看谁能先抵达下一个驿站!”黄陌双和初日皆点头称好,九阳真人刚慢悠悠追上来,便听见三个徒儿要赛马,正想叮嘱两句,就见素秋大喝一声“跑!”三个徒儿立即纵马飞奔,消失不见。九阳真人叹口气,继续赶着驴去追三个顽皮的徒儿。
初日的马儿可是一匹千里良驹,比赛初始便一溜烟儿的窜出去,遥遥领先;论骑术,素秋又及不上黄陌双,于是被两人落在后面。眼看师兄师姐越跑越远,又想到一会儿要被师兄嘲笑,心焦不已,不断地扬鞭去抽马儿,那马被她抽的急了,发蹄飞奔,素秋一惊,立马前扑抱住马儿的项颈,但马儿跑的实在太快,素秋抓他不住,手下一滑松了开来,那马儿又向上一跃,素秋瞬间失了重心,被甩了出去。
黄陌双和初日只听身后“啊呦——”一声惨叫,素秋的马儿从身旁飞驰而过,却不见素秋在上面,两人立即拉了缰绳回头,见素秋抱着脑袋躺在路边的草丛。黄陌双一下子跳下了马冲到素秋跟前问“小师妹!你怎么样?摔坏没有?”素秋咬住下唇紧皱眉头,得亏她命好,一摔摔进了草堆,否则定要摔断胳膊的!只是仅这摔进草堆的疼痛也够她受了,却又害怕师兄出言相讥,所以闭着嘴不再喊,险些憋出眼泪来。这时,初日也赶到了,扶起她上下看了看,关切问道“摔坏了么?”素秋摇摇头,黄陌双道“好端端的,硬要赛马,若当真摔出了事可如何是好!”素秋横了他一眼,不与争辩,黄陌双摇摇头,将其抱起,素秋叫到“你作什么!”黄陌双道“你当我想抱你么!你的马儿跑走啦!你又摔成这个样子,只能与我同乘一匹了。小妮子太顽皮,摔你一摔,看你还要不要逞能!”素秋本已气消,但听得师兄这么说,心里生气,在黄陌双怀里挣扎“你放我下来!我才不要与你一起!”哪知她这么一动,胸口和后心同时传来疼痛,忍不住轻呼一声。
初日赶紧上前从黄陌双怀里接过素秋道“那便与我一起吧。”黄陌双见素秋忽的安静下来闹也不闹了,觉得奇怪。--*--更新快,无防盗上biqugexx.net-*--
初日先扶着素秋上了马,然后自己跨步上马,坐在素秋身后,将她轻往怀中一揽说“你若不舒服便靠在我身上,不要硬撑着。”素秋愣愣点点头,慢慢向后靠去。初日一笑,伸手抓住缰绳,黄陌双也策马追上,三个人两匹马,缓缓向前。
素秋睁开眼,脑袋晕晕乎乎的,只记得刚刚又梦到了幼时的事。她抬手轻拍了一下头,才缓缓恢复意识。她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的,屋中黑漆漆一片,应是尚未天明。忽的,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猛地转过头去,只见东方谨侧卧在旁,拿手撑着脑袋,一双明眸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而东方谨竟只着内衫!素秋大惊,瞬间清醒,“腾”地一下坐起来,哪知自己亦裙衫皆褪,只剩下了亵衣!素秋“啊”的一声,慌忙抓起被子裹起自己,一张脸霎时涨的通红“你、你!你这贼人!”此时此刻,素秋再无念旧之心,破口大骂起来。东方谨仍是笑吟吟道“无须再遮啦……”“住嘴!”素秋听东方谨要说的过份,只道自己已被这厮玷污,羞愤至极,当下也不管不顾了,出掌向东方谨劈去。
东方谨本侧着身子,见素秋袭来,迅速平躺躲过一掌。素秋见状又立即转势横劈过去,东方谨轻喝一声,双手在床铺上一拍,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单膝跪下,素秋即刻发足向他头部踢去,却叫东方谨轻松捉住脚踝。素秋挣脱不开,大叫“贼人!放开我!”东方谨忙乱之中正要说些什么,素秋却容不得他解释,用了全力抽腿,东方谨一下松了手,叫素秋猛地向后倒去。她来不及自救,心想是要摔下去了,腰间又忽被揽住,东方谨俯身抱住了她。素秋纤腰肌肤与其手掌相触,只觉他手掌上虽有习武磨出的茧,却仍是温软的……转念又骂自己不该乱想,睁开眼睛,但见东方谨正望着自己,定了身形再出掌,东方谨向左一闪,素秋一个旋身下床,迅速从床边的花架中抽出一把剑来。素秋这柄剑是九阳真人临终前交与她的,名唤“庄梦”,取自庄周梦蝶之意。剑身由特殊材质铸成,十分柔软但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剑柄上刻有两只翩飞蝴蝶,使起来时似真似幻,再加素秋所习轻功剑术皆为道家的灵动身法,耍将起来可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素秋明知自己不会是东方谨对手,可如今被他羞辱,说什么也要与他拼命。定神使出“南华剑法”中的“水击南冥”一式,向东方谨刺去。素秋自认已将这套剑法习得纯熟,而“水击南冥”这一招儿剑势飘忽,威力又甚大,虽不至重伤,但起码也能有所制,然东方谨像是早就看穿其走势,避过所有招式,最后拿两指夹住将剑头一弯,说“道家武学讲求无为自化,像你这样心浮气躁,哪里还使得出威力。”说罢,两指一松,顺带了些内力,将素秋震的后退两步。
素秋定下了心,觉得奇怪,此招乃是她派独有的招式,怎的这东方谨能懂其中门路?随后又想,许是自己火候不到,叫东方谨看去套路,心想着下一招是一定要刺中他的,当下使出了一招“游乎四海”,此招乃是南华剑法中最精妙一招,剑尖向敌人各穴刺去,出其不意,连绵不绝,直叫人避无可避。只是东方谨何等人也。见素秋出此杀招,跃下床去,素秋立即回身刺向他左肩“中府穴”,东方谨向右斜身,素秋料到他会这般躲闪,剑尖一压冲向他胸前“玉堂穴”。素秋出剑极快,哪知东方谨身法更快,向后一仰,右手拍了下桌子,借力后移数步。素秋抢身上前,利剑直指他印堂,他见素秋将至,身后又再无闪避空间,只得一个后空翻,足尖一挑,素秋立觉一股强大劲力从剑尖传来,带着她偏转了方向。素秋暗道一声“不好!”自己侧身已全然暴露在敌人面前,未等回身,东方谨果从后面附将上来,捉住素秋持剑右手的手腕,靠在她耳边轻道“这招儿练得不错。”
素秋挣了挣,发觉被东方谨捏住了命门,右臂全然使不上力气,她一狠心,蕴内力于左掌上,朝自己胸口拍去,这一掌含了她大半功力,大有同归于尽之意,势必会伤到身后东方谨。东方谨见她提掌便已知她心意,当即松了她右手闪到她面前,单掌在她手腕一绕,一招四两拨千斤将素秋左掌拨向他处。素秋掌力已出,被他这么一拨,嘭的一声震碎了一边的桌子。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不见瑕玉过来帮忙,素秋心想莫不是已被东方谨这魔头给害了!大怒之下挥剑向他扫去,东方谨再仰身子,只觉那剑锋贴面而过,万分惊险,他向旁侧一绕,顺势起身,提内力在素秋右腕一拍,素秋立觉右手酸软无力,庄梦应声落地。东方谨见机再迎面上前,先是抓住她左手,又捉住她击来的右手,往自己怀中一带,素秋立刻贴了上来。素秋霎时羞红了脸,但她越使劲,东方谨便拉的越近,索性闭了眼睛叫道“你、你放开我!不许碰我!”东方谨出手点了她的穴道叫她动弹不得,又顺手点了她的哑穴。抱起了素秋缓步向床走去,素秋心下大乱,担心东方谨又要辱于自己,紧紧咬住下唇,险些咬住血来。东方谨将素秋轻置于床上,欺身上去,四目相对,月光下,只见其泪水盈盈,惹人怜爱。东方谨见她这般模样,叹了一口气,拿食指在其鼻尖一点,柔声道“得亏你今天遇到的是我,若是真叫别的男人看见你这般样子,又哪里能忍得住?”这句话说的温柔,竟叫素秋恍觉是初日在同自己说话,泪眼朦胧中,那张脸似乎与从前重叠。素秋被点了穴说不出话来,只直直的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急切。东方谨轻轻一笑道“从小便这般冒冒失失的,不由分说便动手。”说着,伸手解了她的穴道。“你……你……你是初日师姐,对不对?”素秋得以出声,还有些沙哑,还未等她说完,忽被东方谨一下紧搂住脖颈,叫两人又贴近了几分。只听东方谨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阿秋,你、你……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这话本应是素秋要问她的,问她当年为何假死离去?后又何以女扮男装重出江湖?既然,既然未死,为何不早些来找她?五载时光,素秋行走江湖只为给她报仇雪恨,多次命悬一线之际,也多是因着初日才撑了下来。然,时至此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素秋只觉颈间湿润,只觉她此刻模样与今晨在客栈见她时判若两人。东方谨道“当年一别,我不知你还活着,若是……若是我早些知道你……”素秋听着,不由得心头一酸,叹息道“你我分别后所遇甚多,你若想听,日后我便一一告诉你……倒是你,怎么会成了……”东方谨松了手,抬头道“我亦是有许多因缘际会,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说的清的,只是你需记住,初日已死于起苍山上,我是,东方谨。”素秋看着她,心想这些年,她过得一定是比自己要难的,扮作男子不说,还身处山海教那种龙潭虎穴,她对初日也算是了解,以她的性格,能在那地方活下去,必定十分艰难,如今看来,江湖传闻中那些冷漠嗜杀的性格,应也是她的伪装。素秋想了想道“好,东方……今日我们姐妹二人得以相聚,我说什么都不会再离开你了,你能不能应允我,将我留在身边?这几年素秋从未懈于练功,想来定不会拖了姐姐的后腿!”东方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正有此意。如今我在山海教也算有一席之地,你跟了我去,倒比现在更安全些。”素秋闻之喜不自胜,紧握住东方谨的手,又一想,道“我这般跟了你回去,会不会叫人疑心?”东方谨破涕笑道“东方谨是男子,见了如妹妹这般美丽的女子,倾心不已,带了回去,又有何不妥?”素秋脸上一热,喃喃“师姐胡说些什么……”东方谨哈哈一笑“妹妹还同从前一般害羞啊。只可惜我却不是个真男子,否则定会对妹妹动心不可。”
“对了!”素秋猛地想起“阿玉姐姐她……”东方谨摇摇头“不必担心,方才你晕倒时我做了些手脚,她明早自会醒来。”素秋暗暗心惊,想瑕玉的毒功也算得上一等一的,想不到还有人能迷倒了她。东方谨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解释道“那瑕玉的毒功是我派的功夫罢?你当年不愿多学,当我也同你一般么?”素秋汗颜,当初贪玩,是以在师傅传与她《五毒经》时并未修习,而后传给了瑕玉。东方谨又说“你定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吧。”素秋轻哼一声“哪有的事……”东方谨接着道“只是此番,却不能带她一起走的……”
素秋沉默,她与瑕玉相伴多年,心中也早已将其当作自己的亲姐姐,但她亦知此事对瑕玉有害无益,只说“恩……”
这夜,素秋睡的无比安稳,不像往日一般梦到从前,或许是因了她整夜都拉着东方谨的手,即使不是当初熟悉的气味,却也叫她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