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明月似逐故人来 > 第一章

第一章(2/2)

目录

小姑娘冷哼一声:“少问,喝就对了。”

我笑道:“万一里面藏毒,我岂非是要一命呜呼。”小姑娘冷冷地翻了个白眼:“我是大夫,还会害你不成。我们宫主让你喝的药,喝下去便是了。”

我笑道:“那你刚刚还拿茶案砸我,将我砸晕了过去,难道这也是为了我好?”

她狡辩道:“那是你……你那什么在先!”

我正想乘机解释刚刚那个误会,一低头发现自己刚刚亵衣解开了还没有穿好,胸前裸露了一大片,又忍不住逗她:“那你现在盯着我,又是谁在耍流氓了?”

小姑娘偏过头去:“我是大夫,什么看不得?”

我笑道:“那你现在看得刚刚怎么看不得,现在是大夫刚刚就不是大夫了。”

“滚滚滚!”小姑娘说不过,烦躁起来,“你爱喝不喝。”言毕又是一个大白眼。我觉得她翻白眼的神态实在是眼熟的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想让她多翻几个让我看看,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变态。

“喝的喝的,”我笑道,“大夫的话我是不敢不听的。反正我除了这条命以外什么也没了,你就是真拿刀杀了我,我也是不怕的。”

小姑娘见我把药喝下,脸色缓和了些。她收拾好东西,走到门边,转过头来,抿了抿嘴:“有些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在云栖宫你不要多问,除了我以外,不要和其他人搭话。你可以出去晒晒太阳,但不要离开这个院子。你放心,没人盯着你,但是出了事,死的可是你自己。云栖宫里多的是大夫,却不是一个慈悲的地方。你要好自为之。”

我笑了笑,目送她离开房间。

接下来几日,我一直待在这个小院子里。房间的布置简单,推开房门,绿意生机便扑面而来,院子也不大却布置精巧。待我将手伸入那阳光中,方真觉得自己是重获新生了。

小姑娘每日都来送饭送药,她不肯告诉我她的名字,执意要我叫她大夫便好。相处了几日,我便发觉她虽然爱翻白眼,说话也是横秋老气的样子,心底却是善良的。

云栖宫坐落在山上,从我的院子里向远处眺望,可以看见连绵的山脉,四处都是绿茵葱茏,偶有朱红的走廊露出,又很快没入绿影之中。云栖宫景色实在不错,但呆久了难免气闷。

大夫每天来的次数挺多,但是从不久留,对我态度也是冷冷的。有次喝药时我无意提了一句成日闷着实在是无聊。大夫白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就出去了,第二天便端了一大摞书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我随手翻了翻,是一套市井武侠话本。我笑笑正想说些什么,大夫又剜了我一眼:“你不必多说些什么,是有人让我送来的。”我刚想问那人是谁,想起之前那句“别多问”的嘱咐,只道了声谢便不说话了。

就这样过了两三日,我每日除了吃饭喝药便是翻翻这些话本。大夫嘱咐我每天是宫主的命令。可我怎么也睡不着,每天最多躺上两个时辰便醒了,更多的是一宿一宿的失眠。

夜深人静时分,我不敢点灯,怕其他人发现我没睡,惹出什么麻烦来。无事可做时,只好打开窗户看看。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季节,天上没多少星星,只有一轮明月,孤零零的,和我一样。

也许是因为我从不多问,也从不出院门,大夫对我渐渐也没那么戒备了,偶尔会与我闲谈几句。从她口中我隐约推测知云栖宫规矩森严,等级职责分明,每人只需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对自己责任以外的事几乎概不过问。但只要够努力,就会有人看到你的价值,就可以得到更多的机会。大夫只是一个门外弟子,理想就是进入内门,成为世上最好的大夫。谈起未来大夫脸上满是光彩,这样的光彩在谈起云栖宫宫主的时候也会出现。

一次她又满脸憧憬地提起了她的宫主,我忍不住笑道:“你们宫主当真这么厉害?”

她翻了个白眼道:“那是当然。云栖宫是凭本事说话的地方,我们宫主自然是天下第一妙手。你就是她救回来的,你当初浑身是血,像条死狗一样,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吗。”

我又笑道:“救命之恩是应以身相许,你们宫主是男是女,可有婚配了?”

她又是一个大白眼:“想得美,我们宫主可是个女孩儿。”我笑道:“就是女孩儿才好婚配啊。”

大夫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我见气氛有点冷,便加了一句:“世风一向轻视女子,你们宫主能有如此成就实在是了不起。”

大夫半是不满半是骄傲道:“云栖宫弟子学医多是童子功,足够努力才有更好的师父教导。小时候女孩总是比男孩子懂事稳重些,学得也快些,历任宫主和高层弟子多是女子。我们宫主了不起的地方可是她是最年轻的宫主,今年还未到三十。”

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点点头道:“未到三十的年轻女子,大概是没什么力气把一个浑身是血像条死狗一样的男人扛上山的。云栖宫不是个慈悲的地方,大抵也没什么好心会主动救我。那问题来了:是谁带我上来求医的?”

大夫神情僵住了:“……我说过让你不要多问。”

“我没有多问,”我轻声道,“这些都是你自己说的。纵使我失了忆,这点好奇心还是有的。”

大夫道:“我现在明白了。你看上去只知调笑事事无所谓,实则每句话都把我往沟里带。”

我诚恳道:“我若真想把你往沟里带,你现在就不会明白过来了。我不过是想清楚一点,究竟是有人蓄意不告诉我一切,还是你真不知道。”

“我是为了你好。”

“你防范的太严密了,让我总觉得,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有些话,不应该只用一句‘为了你好’就可以搪塞过去的。自从那天我醒来你警告过我之后我就一直不敢多问。因为我什么也不记得,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不该相信什么,所以什么都不做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可前几日我对你的每句话都在不断的推测,我忍不住想知道一点有用的信息,我无法遏制自己去寻找答案,我需要有人来告诉我,我是谁。可是几天下来我觉得这样实在是太无聊了。我也不想让自己觉得我在算计你。所以,我打算直接问你了。”

我能感受到大夫是一个本性善良的人,但我总觉得她在隐瞒些什么。这些天来我在大夫的眼神里能感受到一种复杂。一种,我暂时还无法理解的复杂。

“我不过是想知道是谁送我上来的,我醒过来了,他怎么又走了……”我放软了语气。我是做错了什么,大家都不太待见我,每个人都不愿意向我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夫一向吃软:“他很早就走了,走了之后再也没有来过。我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我只知道,你在这里,已经躺了四年了。”

四年了……这么久了啊……

</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