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我与秦琅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事情太过简单，反而令人感觉有诈。

我上前一步对那门卫道：“我是慕容山庄的子弟，奉命寻找四夫人，前来拜会佴老大想问一句是否……”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那面色凶恶的门卫打断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进去，在里面呢都在里面呢。”

我猜测他的意思应该是我四娘和佴老大都在里面等我们。我四娘小时候就与佴老大很亲近。至少在我眼里看来，佴老大当年是将她当做亲侄女看待的。反而是我小时候不太爱见人，与佴老大接触不多，长大了基本上便再也没有见过面。如今怀着目的前来拜见他，不用别人说，自己也觉得处境尴尬。不过传言中佴老大虽然凶恶，但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因此不太担心万一等下撕破了脸，佴老大会以我四娘做要挟，也应该不会因为我的鲁莽而迁怒我爹。

我们三个男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反倒是仇秋轻轻一笑：“有趣。”

进了血煞帮，我又找了一个看着稍微面善一些的婢女，询问了一遍关于我四娘的事情，确认了她就在这里，便将仇秋托付给她，让她把仇秋带到四娘那里。四娘还不知道秦琅的事，她俩待在一起，好有一个照应。

我们三人随着指引到了血煞帮的大堂，帮主佴老大正坐在虎皮椅子上。他剃了个光头，头皮上，脸上，露出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花青色的纹身，仔细才能看出藏在花纹之中的道道疤痕。他身量极高，孔武有力，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捏碎一个孩童的头颅。除了他右手边架着的一排长枪和背后悬挂在墙上的一把灰扑扑的剑以外，大堂里没有任何装饰，看上去颇为压抑。

我们一进门，就有人把门从后面关上了。堂内顿时有些昏暗，但尚能勉强视物，只是看不清座上佴老大的表情。

我上前一步作辑道：“家父慕容修，小辈这次来拜见世伯是…”

“你这点小事就等下再说，穿紫衣服的那个，你先来。”又是我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佴老大手一挥指着秦琅说道，“顺便提醒一句，我只说这一次，别有事没事在我面前提慕容老贼的名字，听着烦。”

我抿了抿嘴，心想难怪那慕容老贼不肯自己出庄找人，非舍下脸来写信给我，怕又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我们原本计划着由我先和佴老大寒暄几句，秦琅的事缓缓提起为妙，没想到佴老大反客为主，怕是早已经知道了秦小狗此行的目的。

我有些担忧地看了秦琅一眼，他脸上带着笑，只是面色苍白，不过在这昏黄的大堂内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一旁的西风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他随时做好了殊死一战的准备。我只希望他永远不要遇见需要殊死搏斗的时候。

“小辈秦琅，旧闻血煞帮……”秦琅话还没说完，又被佴老大打断了：“别说废话，我知道你要来干什么。”

“……”

“不就是要来招安血煞帮嘛，婆婆妈妈罗里吧嗦说那么多干什么。”佴老大有些轻蔑道。

大堂内气氛有些尴尬，我看见秦小狗也抿了抿嘴唇。

“那个穿着白衣服的。”佴老大又开始点人头。

西风抱着剑，上前一步，面无表情。

“前段时间你师父来过。”

西风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又上前了半步。

“他没有提起你，你不用想太多。都是快大半年前的事儿了。很早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了。”

西风眼神又暗了下来，周身的锋芒比刚进门时弱了三分。

“不过他留下了这个东西，说了两个字，我猜这玩意儿应该是给你的。”说着他就将怀里的一样东西抛给了西风。

那东西看起来像一个药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说了什么？”西风低眉看着手上的药包问道。

“眼睛。”佴老大的声音里好像没有任何温度。

西风的眼睛亮了一下。

西风小时候中过蛇毒，虽然性命已无虞，眼睛却留下了后遗症。他的瞳仁要比常人细很多，瞳色也要浅很多。虽然视物无碍，但是总是受尽他人的指指点点。从西风小时候开始，他师父就想方设法要治好他的眼睛。不知道试尽了多少药物。现在用的药，能使他的眼睛除了瞳色稍浅，看起来已经与常人无异，只是不能药到病除，一劳永逸，过不久就会复发而且还疼痛异常。

西风不太怕疼，但也不喜欢那种感觉。那双眼睛看久了，其实也不吓人。因此平时也不太愿意服药，只是在外行走的时候，为了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要不得不忍受一次次那种痛苦。

没想到快二十年过去了，他师父还是没有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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