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间的那一夜（二）（2/2）
韩逢英顺着齐如雾视线望去，也惊吓在原地：“这……这两个怪物怎么在一起行动？骷髅就算了，那个肉山不是在北门吗？”
从北门到南门走路至少要二十分钟；瞥去距离不算，这怪物是如何在偌大校园里不迷路，径直找到南门的？！要知道北门到南门的路可不是直的，得拐好几个路口才到！
仿佛察觉了二人视线，肉山和骷髅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朝二人所在的南门望来。
韩逢英吓得后退一步，齐如雾死死的盯着怪物观察举动。此时，口袋间不合时宜的震动了起来——新线索来了！
顾不得观察千米之外怪物的一举一动了，齐如雾赶忙掏出手机，一条新的提醒浮在锁屏上。
“警惕带电”。
带电？这又是哪一出？
韩逢英看完了自己的：“我的是‘跟着自己走’。神经病。你的呢？”
齐如雾刚要脱口而出，脑中闪过了一句话：韩逢英见面为了取得信任，介绍了他的专业。他说，他是电气自动化专业……
周围还有其他的“带电”吗？
齐如雾沉了沉眼神：“我的是‘警惕月亮’。我也看不懂什么意思。”
看完提醒事项再抬头时，南门小吃街的两个怪物已不见踪影了。
“它们离开了，”齐如雾说，“走。”
韩逢英迟疑的捏紧拖把杆，思索许久，他抬头对上齐如雾夜色下看不出情绪的眼：“走。”
这是两个学生第一次走在漆黑的小吃街里。
昔日熟悉的店铺全部关死，冰冷的玻璃橱窗上滑过二人黑洞洞的、惊恐迷茫的身影。
小吃街是前后连大路的两条并列巷子，巷子正反面均是店铺，像个“=”号。他们走的很小心，从左端绕到右端，再之字形转回去。
齐如雾本以为能有店开着，或许是线索，可事实残酷的打了他的脸：没有开门的店铺。
韩逢英不信邪，捡起砖头去砸一个蛋糕坊的玻璃，这个蛋糕坊年岁很久了，橱窗玻璃明显是脏兮兮的廉价货，可砖头“咚”的被弹飞，玻璃则与空间长在一起般，毫发无伤，刮痕都没留下。
“不能与物品接触？”齐如雾抄起消防斧劈去，锋利的斧头同样没能留下哪怕一条刮痕，“校内的公告栏明明可以写粉笔字。”
二者均是物理反应，韩逢英明白了他的暗指：“这就是……地图外的情况？”
怕是如此了。
为了以防万一，二人又试着以武力进入另外两家锁门店铺，均失败了。
小吃巷出去，大路向上延伸到居民区和几家青年旅馆。高低不一的楼层一改灯火通明，漆黑如死楼，想必也无法进入。
这都没有打击到齐如雾，齐如雾一直在思索：那两个怪物在小吃街做什么？
小吃街既没有人，也没有食物，更不提测试者发出的动静了：它们的收获绝对不比二人多。
他再次摸出手机看一眼，锁屏上的时间仍凝固着。二人的调查没能使时间改变，方向是错的。
韩逢英士气低落了不少。刚才还把“热情和善”摆在脸上的青年，此刻已疲于伪装了。他疲倦的看一眼齐如雾：“回学校吧。”
二人从南门回学校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实验楼下检查公告栏。
他们运气不错，警卫亭没怪物，可绕过长长实验楼去到正面——
齐如雾捏紧消防斧：“……幽灵船长！”
便见月色下，一团诡魅黑雾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矗立原地。
它背对二人站着，袖下铁钩泛着危险的寒光，而在它的不远处，有一只怪物在嘶鸣！那怪物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身上的碎肉伤口恶心的抽搐着，正半瘫在地上。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韩逢英牙齿打颤：“那是图书馆的锥面人！等等，它们两个还没打完？”
且不谈这俩怪物有什么深仇大恨能从图书馆追打到这儿；表不能用，齐如雾便一直在心中暗中计算时间的流逝，两次提醒事项间隔是四十分钟左右，那么，二人离开图书馆，绕去实验楼，又调查完小吃街，这一趟下来耗费了一个多小时，锥面人明显不是船长对手，被压着打，不至于战线拉这么长吧？
二人躲在实验楼拐角，屏息看二只怪物对峙。
锥面人显然想跑，可它站不起来了，鲜血从公告栏下淅淅沥沥滴到花坛下，昭示着悲剧将至。船长步伐敏捷，右手长剑挥去，一瞬割破锥面人喉咙，黑血喷洒而出，锥面人捂着喉咙，哀鸣倒地。
“船长下了狠手？！”韩逢英捂住嘴惊叹，“怪物彼此不是同一阵营的？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怪物死了对我们来说不是优势！”齐如雾面色不好，“如果阵营任务的通关方法是咱们猜测的第一种可能：根据个人提示杀死对应的怪物，锥面人死了，对应他的测试者怎么办？再者，即使不是，你看幽灵船长一场架打完毫发无伤，说明锥面人武力远低于它，而咱们俩锥面人都打不过。要是简单怪物被困难怪物一个一个杀死，我们再想杀怪物，难度就越来越高了……”
韩逢英浑身一震：“如果最后怪物们自相残杀，只剩下最强的几个，咱们通关难度就……”
“副本的时间不是无穷尽的。”齐如雾冷笑，“看似给了我们宽松的思考时间，实则在用各种方式限制我们。”
击杀了锥面人，幽灵船长缓缓踱步向尸体，弯下腰，似乎在找什么。
韩逢英推测，幽灵船长是要吃锥面人“内核”或“心脏”来提高自身强度。果然，幽灵船长好似摸到了什么东西，起身走了。
见幽灵船长走远，二人准备摸去看公告栏时，变故再生！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划破静谧的夜空，像喉咙里含着浓痰，一只身形庞大的怪物从实验楼大门中冲出，直直攻向幽灵船长！
“小丑！”韩逢英震惊，赶紧拉齐如雾蹲下，“我靠，它从图书馆跑这来了！”
这是齐如雾第一次见到韩逢英口中的小丑。
小丑的身高低于二米多的船长，也就一米八多，但它十分肥胖。它裹在一身溅了各色油漆点的麻布袋里；不知是鲜血还是红油漆，自下巴到鼻下，画满了恶意的咧到耳下的血盆大嘴。而它手中“捏”一把小巧的消防斧，和巨大身形一比滑稽可笑极了，正虎虎生风的攻击着船长！
小丑的战力明显远高于锥面人，它看着得两百多斤，力气大的吓人，一斧子下去即使是船长也被打的后退三分。它口中咆哮着诡异的话语，像噩梦中嗡呀错频的破收音机，听着让人浑身恶心。
“我们要不要阻止他们，”韩逢英吓得浑身颤抖，“要是船长死了，又少一个怪物……”
齐如雾大脑飞速转动：韩逢英说的没错，但二人贸然出去，也只会成为两个怪物的靶子。他能在瞬移时投掷暗器攻击，但这两个怪物的庞大身形……他发誓暗器攻击简直是挠痒痒。
没等齐如雾得出结论，这场战
役突然中止了。
只见实验楼大门中，出现了第三只怪物——是齐如雾第一次见到的，提着锁链的腐尸！它浑身散发着腥臭难闻的死气，隔着这么远，二人都能闻见，韩逢英被熏得差点吐出来！
锁链腐尸却没动作，只是定定站在大门处瞪视小丑，小丑察觉到这视线后停了下公式。
三只怪物呈三足鼎立状，互相飚了一会儿杀意，谁也不肯迈出冒险的第一步，竟各自后退、离开了。
锁链腐尸反身进了实验楼；小丑用和形象完全不符的高速跑向图书馆；幽灵船长犹如在甲板欣赏风景般，悠闲的踱步向实验楼。韩逢英猜测它的新猎杀目标是锁链腐尸。
在它穿着铆钉短靴的脚即将踏入实验楼大门前，它突然扭头，朝二人藏身的花坛望来。
那没有五官的漆黑虚空头中，齐如雾似乎感到了无穷杀意。
二人出了一背冷汗，短短的一瞥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幽灵船长慢慢的走进了实验楼。那一瞥，也好似只是随意一望而已。
“它发现我们了？”韩逢英抹一把冷汗，惶恐的看齐如雾，“怎么办？”
“不怎么办，”齐如雾一字一句，“我想到了一些事儿……走，先去看公告栏！”
可惜，不知留言的测试者是没来，还是死了，公告栏上最新的留言还是他们二人写的。
韩逢英此刻满头冷汗，低声咒骂着什么。他心理素质明显扛不住了，齐如雾能听到他牙齿不自觉打颤的声音。三只怪物的对决，锥面人被船长一把割喉的场景历历在目。明显碾压的武力值，还有毫无头绪的任务，像一个个重石压在他们身上。
韩逢英靠不住了，齐如雾不着痕迹的远离一步韩逢英，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打不过怪物。
怪物能成为支线任务的目标是有原因，凌驾于测试者的武力，还有诡异的他们未发觉的“移动”能力，甚至其他看不出的异能。
他的视线胡乱扫过公告栏下乱糟糟的器具，停了下来。
等等，他记得清楚，刚才留言时他是拿了一只全新的黄粉笔画画，用完后随手放在了台子上。怎么台子上只剩两截小黄粉笔了？
他赶紧拿起两截小粉笔，断口处可以拼接上，是刚才他用的新粉笔断开的。而两截小粉笔都有使用痕迹，一个是他的，另一个……
他转身问韩逢英：“你用黄粉笔写字了？”
韩逢英摇头。韩逢英最后加上去的那句话是用普通白/粉笔写的。
齐如雾又拿起黑板擦看，黑板擦上只有他擦韩逢英后半截话时的白/粉笔末。
但公告栏黑板上，分明没有新添的信息。
齐如雾又蹲下身看周围地面，没找到任何粉笔痕迹。地面是有些凹凸的石砖，如果用粉笔写了字，痕迹是擦不干净的。
“你在找什么？”
齐如雾起身，心里有了裁断。他摇头：“没。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去哪儿？”
齐如雾瞥过韩逢英恍惚的双眼，叹口气：“学校还有很大地方没检查过。东西教学楼、宿舍、食堂区，没头绪就先去看看。”
齐如雾有头绪了。
新的提醒事项来了，说明四十多分钟又悄悄过去了，锁屏上四个大字“孤军奋战。”
韩逢英的手机不停震动着，他似乎设了不查看就不停震动的功能，但本人丝毫没有拿手机的意味。在齐如雾出声提醒下，他才慢慢摸出手机。
齐如雾没去看他的提醒事项，而是趁机在公告栏上写下一行字。
“我被困在了22：02。你们呢？
如果我猜的没错，我看不见困在这个时间后的测试者的留言。
如果你看到了我的留言，请掰断小丑右袖子上油漆的颜色、船长帽子的颜色、骷髅人脚的颜色的粉笔。如果全没有见过，请在地上画一个圆。”
迅速写下这一串话，齐如雾微笑着走向韩逢英：“你的新提示是什么？”
韩逢英呆若木鸡。
齐如雾轻轻拿过他的手机，上面五个大字：“跟着时间走”。
跟着影子走、跟着直觉走、跟着自己走、跟着时间走。
化繁为简、快速醒来、警惕带电、孤军奋战。
将近三个小时过去了，齐如雾自信的捏紧手机，该结束这劳什子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