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2/2)
方说是易感染的时期,又请他进屋?林清茂撇开视线,不想被人察觉他的心思,只道:“让嘉荣好生休息罢,过七八日我就派人接她回府,有什么话届时再说。”
“侯爷。”岳嬷嬷急声唤住,脸色愈发为难的道:“郡主这些日子总梦见长公主,时常梦魇惊醒,这个心结您若不帮她解开,郡主的身子怕是难痊愈啊。”
许是提及亡妻昭阳长公主,林清茂的脸色略有些不自然,他凝神想了片刻,如今林家的处境与她脱不了干系,要紧的是将嘉荣送进宫平息薛家的怒气。
他迟疑了片刻道:“我站在门边,你让嘉荣只管说。”
林宓棠清楚父亲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肯站在门口也是冲着自己身上的利用价值,她牵起唇角笑了笑,故作虚弱的语气道:“父亲,您可曾梦见过母亲?”
梦见过的,曾经姣好的面容被毁得鲜血淋漓,每每出现在梦境里都是一幕幕恐惧的场面,林清茂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嘉荣,眼下你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养好身子,我与你祖母商量过了,等你病好就把你接回府里,不再让你受苦了。”
“父亲,母亲的死状您还记得吗?嘉荣总是会想起,母亲的脸被人毁了,她对嘉荣说,是林家对不住她......”
林清茂的语气突然强硬了起来,厉声打断道:“嘉荣,你母亲死于流匪作乱,与林家没半点干系,你不准再提这样的话。”
屋里寂静了片刻,突然响起压抑得极低的抽泣声,从屋里吹出一阵微凉的风,他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语气慈爱了些:“你母亲的事是场意外,这场意外不止是你心里的痛,也是我们心里的痛。”
“父亲......是我克死了母亲吗?母亲在梦里斥责我不孝,这些年把她忘得一干二净,连她的一件衣物,一件首饰都不留,还说若是她亲生的女儿都嫌弃她的东西,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林宓棠眼眶微红潮湿,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故意大声啜泣。
林清茂脸色僵了僵,想起府中库房里那些价值不菲的嫁妆,琉璃花瓶、金丝绸缎、成箱的珠宝,还有旺市里的铺子......
“我不敢回府,当初道士说我命硬,我若是回去给您和祖母惹麻烦该如何是好?”
“江湖术士的话焉能信之!待你的病再好些,为父会亲自来接你回府,家中有你祖母坐镇,谁敢胡言乱语。”
这种时候,林清茂仍不忘送她入宫的大计,若想送她入宫就不可让人知道她八字不祥,命中带克,否则薛家定会为平阳侯府心存不轨。
林宓棠柳叶眉微挑,眸中噙着点点笑意,语气却带着哭腔道:“女儿不回去,母亲责怪我不孝,因她横死而忌讳她的陪嫁,女儿日日夜夜煎熬,今日起不必再看郎中服药了,索性一死了之免去诸多烦忧。 ”
她若死了,谁替林家摆平眼前的坎儿?她知道林清茂不会让她自生自灭,他全指望这个傻女儿做牺牲品,换取林家的平安。
“嘉荣,你祖母念着你,为父因你在寂山观受苦而日日自责,你好生养病,不要胡思乱想,人去了总归是去了......”
林宓棠用抽泣声回答他,林清茂无可奈何的叹气摇头,一筹莫展的嘱咐岳嬷嬷看住她,万万不可让她做出傻事来。
“侯爷,老奴斗胆提醒您一句,郡主如今是半分求生的念头都没有,长此以往再康健的身子都毁了。”岳嬷嬷按着林宓棠交代她的话继续道:“即便您接郡主回府,怕只是病秧子吊着口气罢了。”
那怎么成?病秧子怎么入宫伺候新皇?林清茂的心越来越沉,只听岳嬷嬷又道:“若想让郡主早些好起来,怕是要另寻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