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ST7(2/2)
陆长洲大概从陆母那继承了‘打破砂锅问到底’大法,就差拿个本子把冷暖阳的话抄下来,逐字逐句精准分析了。
冷暖阳又叹了一口气,仿佛叹尽了此生的惆怅:“跟她比起来,我比较穷。”
这个理由太赤-裸了,陆长洲没忍住,笑了起来:“哟,有多穷?”
“你自己看吧——来找你也是想让你看这个。”
冷暖阳把手上的资料往陆长洲的办公室上一放。
陆长洲打开看了一眼,立刻就从像素堪忧但放大了无数倍的照片儿上认了出来——那是他昨天亲手从死者身上摸出来的那颗方钻。
他的眼神顺着资料往下看,不由吹了声口哨:“‘大漠沙如雪’……啧,附庸风雅,呦,十克拉,戴手上就像块儿玻璃砖,都看不出高级……嚯,三百三十万人民币,真是钱多烧的!”
陆长洲把资料一合,发出了工薪阶级对穷奢极侈的上流社会吃不到就酸的经典嘲讽:“一颗破石头这么多名堂,这群有钱人中学化学是不是都不及格,千万巨钻的成分也是碳,一烧就成灰,华而不实,看着挺硬但实际不怎么久远……”
冷暖阳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是啊,这块儿一烧就成灰的破石头,就是送我出现场那姑娘从拍卖行买回来的。”
陆长洲瞬间哑火了:“……哦。”
冷暖阳语气诚恳:“三百三十万,买来还不是自己留着,朋友过生日就送人了——兄弟,我结婚的时候,终身大事,一辈子就这一次绝不二婚,即使二婚我也不办婚礼不要红包,到时候你舍得送我辆三十万的车吗?”
陆长洲咬了咬牙,没咬下来——反正靠他的工资是包不起这么大的红包,他要是再去报名援边一次,一不留神赚个抚恤金还有可能。
冷暖阳不知道陆长洲这笔账算得连自己都搭进去了,来不及愧疚,只用一副“我早说了”的表情看着他:“我就说我和这女孩儿不是一路人——人家的日常是随手买三百多万一颗的钻石送人,我的日常是努力存钱给二手‘老破小’婚房付个首付,把我们强拧在一根绳上叫‘暴殄天物’……做人还是得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陆长洲无话可说,只能用一副“天涯何处无芳草”的表情看了冷暖阳一眼。
“那个什么……”他没话找话地吱了这么一声,随即眼神一顿,重新把冷暖阳带来的资料拿了起来,“你刚才说,她把这块石头送给谁了?”
“一个叫沙玉雪的女性朋友。”
“耳熟。”陆长洲顿了一下儿,没想起来谁对谁,只是道,“你接着说。”
冷暖阳也没指望他知道:“光听这名字你肯定不知道是谁——你记不记得那天,咱们分局走访的人给了个回馈,死者在案发的前一个下午,曾在一家咖啡厅前和一个年轻男的发生过摩擦,这个男的开了一辆很扎眼的车,因此被咖啡店店员记住了。”
“有这么回事。”
“那辆车找到了,车牌号是平SYH666,车主名字就是车牌号的字母缩写,叫沙玉海——沙玉雪是他堂姐。”冷暖阳说,“问题就出在这儿了——当天下午,沙玉海和死者发生过冲突,而就在几个小时以后,死者死在了距离发生冲突地点不远的地方,沙玉海堂姐收到的生日礼物莫名在死者身上被发现。”
“现在这姐弟俩在哪?”
“就在局里,小穆已经过去了。”
陆长洲抬头狐疑地看了冷暖阳一样:“这侦破不是挺顺利的,这案子有什么值得转市局的,老钱为什么语焉不详?”
“我还没具体问,但我感觉,老钱大约是不知道被谁施加压力了。”冷暖阳略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沙家这姐弟俩带来了好几个律师还联系了媒体——我从远处看了一眼,派头十足啊!”
“哦,有钱能使鬼推磨。”陆长洲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往外走,“我先找濮局……等等,我想起来这名字怎么耳熟了。”
冷暖阳原本跟着他走,他一停,直接撞在了他背上:“一惊一乍的……怎么了?”
“你刚才说这姐弟俩姓什么?”
“沙,沙漠的沙。”
“得了,我知道这案子为什么有人拼命要转市局了——我也不用去找濮局了。”
冷暖阳愣是没从这句话里听出因果关系。
陆长洲压低了声音:“咱们濮局,老头儿一辈子兢兢业业,唯一一点被人一直诟病的事情——都说老头儿升官靠裙带关系。”
冷暖阳被突然而来的领导八卦砸了个一头雾水。
“濮局的夫人姓沙,家里在咱们市里挺有名望。”陆长洲点到即止,“可能某些人觉得熟人手下好办事,所以……明白了吗。”
冷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