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3 虫（2/2）

——这么大的一块地方，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伊尔利斯伸出手，挤在缄默的人群中敲了敲土块的墙壁。

——这应该是玻璃。

“请不要，”人群中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请不要再碰它了。”

那是个看上去相当瘦弱的男人，头永远是低着的，过长的头发遮盖着黝黑的皮肤，哪怕是出声阻止也没有露出自己的脸庞。他是原本就待在这间牢房里的几个人之一，从伊尔利斯他们出现开始就再没说过话，和几个“原住民”一起悄无声息地瑟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宛若躲藏在下水道里的蛆虫。

“请不要再碰那面墙了。”

他注意到有人将目光投向自己，便渐渐放开了声音。

“你们身上有血，虫子会跑出来的。”

“什么？”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如沸水般炸开，男人几次试图解释都找不到插话的时间，甚至被拥挤的人群簇拥得颤抖起来。

伊尔利斯推了一下亚修的后背。尚未分化的小少年翻了个白眼，他将视线从脸色发青的老市长身上移开，挤过去将男人和人群隔离开。

“静一下！”他举着手，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胳膊，“听他说完！”

被钳住的男人打了个哆嗦，干裂的薄唇翕动半晌，最后颤着手指向了墙壁的方向。

人群静下来，所有人都听见了窸窸窣窣的杂音。

玻璃制成的墙壁上被钻了细小的孔洞，细密的流沙正顺着响起的声音扑簌簌地往下落，几个眼尖的人在看到沙子的瞬间就发出了一声尖叫，哆嗦地踉跄着退进人群深处。

没有人敢再说一句话，空气里静得只有沙子搅动的摩擦声。伊尔利斯看着地上沙子里那几只细小的幼虫又钻进布满灰尘的玻璃墙里，仰头凝视了半晌，才看到玻璃背后藏着的那只庞大的黑影。

“那是一只雌虫，”男人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害怕惊扰到什么，“这里是雌虫的巢穴。每天中午外面的人，”他向外瞟了一眼，又缩着脖子挪回视线，“他们会挑几个人喂虫子。之前的人就是这么死的，我们逃不掉的，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打颤，整个人仿若支撑不住似的跌坐在人群中间。亚修皱着眉紧跟着又询问了几句，大概问清了这种投喂方式出现的时间和规律，直到男人无法抑制地低声啜泣起来，才欲言又止地退到一边。

他不动声色地伊尔利斯对视了一眼，小幅度摇了摇头。

——这个人有问题。

伊尔利斯抿唇错开视线。

他知道这个人有问题，或者说这里所有的人都有问题。他们就像一个个定点活动的NPC，不断刻意地出现在他这个玩家的面前，明目张胆地显示出自己手中握有情报，仿佛一群滑稽的跳梁小丑。

——你们想把我引到什么地方去？

他眯着眼睛，看着人群里男人颤抖的背影。

——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他挤出慌乱的人群，拖着男人的领子将他拽到墙根下坐着，也不去搭理亚修不断递过来的眼神，耷拉着脑袋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说：“朋友，我知道你不想声张，但你一个人缩着妄图隐瞒真相就不对了，你是想让所有人给你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