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5 案板（2/2）

当初的那座“牢笼”和如今的这座相比不过是表面上干净了一些，实际上并没有实质性的差别。该囚禁的还是被囚禁在里面，谈判与殴打不过是两种不同的暴力手段。

叶玖被推进广场中央，和他们这批的上百号流民一起挤在那些肮脏的物资边上，四面紧闭的牢笼里仿佛关押着无数可怖的怪物，黑暗中模糊的视线就像粹着毒药的尖刀一样。

“C19，”狱卒之一轻声呢喃道，“那边，把他们带过去。”

人群被驱赶向圆形广场一边的牢笼，踩着一地黏腻的不明液体踉跄着涌进铁栏杆后的房间里，一边查看终端一边发号施令的狱卒在清点完人数后敲了敲栏杆，他说：“很不巧，你们来的太晚了，下一波食物要等到明天中午12点才会发放，你们只能饿着了。”

“不过饿就饿着吧，毕竟幸运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在座诸位虽然不全是新人，但我还是要强调一下这里的规矩。每天中午12点是发放食物的时间，一天只发放一次，我们不会管你的吃的会不会被抢、有没有吃到嘴里，12点发完，能不能保住是你们自己的事。”

“每个牢房的犯人都会被登记在册，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有名字，只有统一的一个C19的称呼。这不仅仅是你们的名字，也是你们身后要养的那只小宠物的名字，哦对，你们每天能领到的食物中有一部分是属于它的，切记要喂饱它，这家伙吃不饱可是会吃人的。”

叶玖转过身，听见身后一墙之隔的黑暗里发出窸窸窣窣的杂音。

“然后就没什么要说的了，”狱卒耸了耸肩，关掉他面前的光屏，抬头看向栏杆后的流民，“禁止打架斗殴，禁止聚众淫‖乱。有什么事能文明解决就文明解决，不要让我们像骡子一样每天忙着处理你们那点小问题。明白吗？”

他用警棍敲了敲铁栏杆，确定门锁锁好后便招呼同伴向出口走去。黑暗中弥漫着耳鸣般聒噪的杂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叶玖隔着拥挤的人群看向圆形广场的中央，那里还剩下几袋物资，却无人问津。

“那是不能拿的，”老爷子压低的声音从他左耳边传来。

——那是诱饵。

不用对方说明，叶玖也能猜到这些东西存在的原因。不是每个新进来的队伍都能恰好地赶上饭点，总有那么几个被迫错过的，饥饿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搜捕食物，落单的流民刚好能成为其他人的攻击对象。

前提是，门能打开。

叶玖听见“咔嚓”一声轻响，有人低声惊呼着：“我打开了！”挤在他身

旁的老爷子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轻笑，他说：“看吧，总会有那么几个天真的猎物。”

冲出牢笼的人们踉跄几步拔足狂奔，先是拼命跑向他们来时的那道大门，发现门被锁死之后，便有人看见了广场中央残留的食物。

“他们无知且无畏，全凭直觉行动。”

那些人蜂拥上去，伸手拉拽着地上残破的袋子。

“却不知道经验丰富的猎人擅长设下陷阱，所有呈现给他们的美食都是涂抹着毒药的诱饵。”

人们在争吵抢夺中撕烂了食材上最后的几块“遮羞布”，浑身是血的肉块从里面涌出来，污浊的头颅滚过黏腻的地面砸在抢夺者的脚边。

有人吐了。

人们开始意识到危险，却又不愿放弃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食物，他们撕开每一个袋子的包装，发现里面包裹的全都是肮脏的血肉。

“看吧，诱饵钓起了新的诱饵。”

只有水是干净的，只有水能喝。意识到这点的流民们拖着手中的水桶踉跄着向属于自己的牢笼跑去，却在跨出食材放置的圆圈之前，被人从背后捅了个对穿。

他的血溅了一地。

刺耳的尖叫声从另一个掠夺者喉咙里炸响，不过三秒，便中止于一柄生锈的长刀。

鲜血溅了一地。

叶玖听见正对面的那间牢房里，有人轻飘飘地叹了口气。他说：“杀狗了就回来，别脏了那几桶水，我们手上的物资虽多，也经不起铺张浪费。”

于是杀人者之一拔出长刀，无声地砍碎了地上的尸体，替换掉袋子中原本的尸块，抱着那些腥臭的肉块回到了对面的牢笼里。

整个广场沾满了黏腻的血迹，看上去就像一块巨大的案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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